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是什么意思?

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

清晨的巷口开着一片野菊,浅黄的花瓣沾着露水,像撒了一地碎月光。穿青布衫的老人提着竹篮走过,风掀起他的衣角,花瓣簌簌落下来,却没一片沾在他身上——他走得稳,步子轻,像把自己活成了风里的影子。这让我忽然想起那句“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”。

其实我们每个人的日子里,都有这样的“花丛”。是写字楼里递来的利益交换的眼神,是朋友圈里晒着的奢侈品和旅行照,是酒桌上推杯换盏时说的“下次一定帮你”,是直播间里刷着礼物求关的热闹。这些“花”开得艳,香得浓,凑过来的时候,连风都带着钩子。

楼下修鞋的老张做了二十年。去年有人找他合作,说要把修鞋摊包装成“网红打卡点”,卖情怀咖啡和手工皮具,利润分他三成。老张摇头,说“我只会修鞋,针脚要密,掌底要平,这些我懂;咖啡香不香,我闻不出来”。他的摊子还在老地方,工具箱上的铜锁磨得发亮,修一双鞋还是十五块,修会用旧布擦干净鞋边——他的手沾过数双鞋的泥,却没沾过一点不属于他的“香”。

高中同学小棠在出版社做编辑时,社里要出一本流量明星的自传,让她负责统筹。那本书不用看内容,只要把照片修得更帅,把“努力”两个字写满序章,就能卖十万册。小棠说“我是做编辑的,要对字负责”。她辞了职去做小众文学刊物,印数只有三千本,却每篇稿子都逐字改,连标点符号都要和作者商量。她的办公桌堆满原稿,窗外是CBD的玻璃幕墙,她却低着头在纸页上写批——她的笔碰过很多字,却没碰过一点“流量的糖”。

小区门口卖早餐的阿婆,每天三点起来熬粥。她的粥米是选的晚稻,熬得黏糊糊的,撒一把炒香的芝麻,一块钱一碗。有人劝她涨两块,说“现在房租都涨了”,她笑着摇头:“这粥是给早起的人喝的,工地的师傅、上学的孩子,他们的钱要留着吃饭。”她的手摸过数个瓷碗,碗边沾着粥渍,却没沾过一点“涨价的念”。

原来“万花丛中过”不是躲着花走,是明明站在花里,却能看清花的样子。不是没有风来,是风来的时候你站得稳;不是没有香浸,是香浸的时候你闻得清。那些不沾身的“片叶”,不是因为花瓣落不到身上,是因为你心里有根——根扎在修鞋的针脚里,扎在编辑的字里,扎在熬粥的米里,扎在每个普通人守着的那点“笨功夫”里。

傍晚我又路过那片野菊,老人提着竹篮回来,里面装着青菜。风再起,花瓣落下来,还是没沾在他身上。他抬头看见我,笑了笑说:“这花好看,可沾在身上,会把衣服弄脏。”

风里飘着野菊的香,我忽然懂了——所谓“片叶不沾身”,不过是守住自己的衣服,守住衣服里的那颗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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