兔影里的吉祥话
腊月的风裹着糖瓜香钻进胡同,家家户户的窗玻璃上贴着新剪的兔窗花——红纸上的兔子抱着白菜,耳朵翘得比屋檐还高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兔年大吉”。老人们举着窗花念叨,这兔子啊,藏着好多甜丝丝的吉祥话,比灶上的蜜枣还招人疼。除夕守岁时,爸爸踩着凳子贴春联,上联是“兔跃青山千里秀”,下联是“龙腾碧海万顷波”。爷爷端着刚出锅的饺子凑过来,蒸汽模糊了眼镜:“这‘兔跃龙腾’好,兔子蹦得高,龙飞得远,咱们家今年准能‘更上一层楼’。”话音刚落,外面的鞭炮响起来,我举着兔形的小灯笼跑出去,看见巷口的小宇举着同样的灯笼蹦跳,嘴里喊着“兔跃龙腾!兔跃龙腾!”,灯笼的光把他的脸映得红扑扑的,像个会发光的小福娃。
大年初一去给奶奶拜年,她端出一笼兔形的馒头,馒头上点着红点,像兔子的眼睛。“吃个兔馒头,今年‘兔兆丰年’。”奶奶笑着说。去年开春时,爷爷带着我在田埂上放兔风筝,风把风筝吹得高高的,线轴在手里转得发烫。爷爷摸着田地里刚冒芽的麦苗:“你看这兔风筝,飞得稳,今年准是兔兆丰年,麦子能收满仓。”果然秋天的时候,麦垛堆得比房子还高,奶奶把麦秸编了个兔窝,说要“留着明年养兔子,兔子多了,福气也多”。
堂姐结婚那天,婚房的喜联是“兔起呈祥百年好,凫举衔福万事兴”。司仪笑着说:“这‘兔起凫举’是好兆头,兔子跑得疾,凫鸟飞得高,新人的日子准能‘往上窜’。”新郎抱着新娘跨火盆时,奶奶拽着我的衣角:“你看,火盆的光映着新娘的红裙子,像兔子的毛一样亮,这是‘兔起’的福气,接住了就能‘呈祥’。”晚上闹洞房,大家举着兔形的气球,喊着“兔起呈祥!早生贵子!”,堂姐的脸像苹果一样红,手里攥着兔形的红包,说“这红包要留着,给未来的宝宝做‘兔福包’”。
邻居的张阿姨织毛衣,总爱织个兔头在领口。上次我感冒,她送了件浅粉色的兔耳毛衣,说“兔耳拢福,耳朵长能‘接住’福气”。我穿上毛衣,领口的兔头蹭着下巴,暖乎乎的。妈妈笑着说:“这哪是毛衣,是‘兔耳福衣’。”果然没几天我就活蹦乱跳的,跑到张阿姨家道谢,她正织另一件兔耳毛衣,说要给刚出生的小孙子:“小孩穿兔耳,福气‘裹’着长大,准能平平安安的。”
今晚的月亮特别圆,窗台上的兔灯亮着,纸糊的兔子耳朵被风轻轻吹着,像在跟月亮里的玉兔打招呼。奶奶抱着我看月亮,说:“你看,兔子在月亮上捣药,捣的是‘吉祥药’,咱们人间的兔子成语,都是从月亮上‘落’下来的——落在春联里,落在毛衣上,落在饺子里,落在每一个人的笑脸上。”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腊梅香,我摸着手里的兔形糖,糖纸是红色的,印着“兔年吉祥”四个字。咬一口,糖是橘子味的,甜丝丝的,像日子的味道——像兔跃时的轻快,像兔兆时的期待,像兔起时的热闹,像兔耳拢住的福气,都藏在这一口甜里,藏在每一个关于兔子的吉祥话里。
巷口的鞭炮声又响起来,我抱着兔灯跑出去,看见小宇举着兔风筝在跑,风筝上写着“兔跃龙腾”,风把风筝吹得高高的,把“兔跃龙腾”四个字吹得飘起来,像要飞到月亮上去。我跟着跑起来,兔灯的光晃啊晃,照得脚下的路亮堂堂的,像铺了一层“吉祥糖”——原来那些关于兔子的吉祥成语,从来不是字,是日子里的甜,是心里的暖,是每个人对美好生活的期待,像兔子蹦蹦跳跳的,总能跳到最甜的那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