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戴红帽身披五彩衣、不唱戏却爱吊嗓的是什么?

红冠彩羽的晨鸣者

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竹篱墙下总会准时响起清亮的啼鸣。那抹殷红的冠子率先从柴垛后探出来,像一团跳动的火焰,紧接着是颈间流转的翠绿与脊背油亮的墨黑,阳光掠过羽梢,竟折射出紫铜与鎏金的光泽。这身五彩羽衣远比戏台上的靠旗更鲜活,每一片翎羽都带着晨露的微腥与泥土的芬芳。

它从不涉足戏台的方寸天地,却把整片村庄当成了自己的舞台。黎明时分的第一声啼鸣总要拖得格外悠长,像石匠敲在青石上的第一凿,清脆地劈开沉睡的夜幕。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,声调忽高忽低,时而如裂帛,时而如铜铃,在薄雾中织成一张形的网,将沉睡的炊烟、蜷缩的犬吠、待耕的田垄都轻轻唤醒。

农人们早已习惯了这份免费的司晨服务。当它昂首挺胸地踱步在晒谷场,鲜红的肉垂随步伐轻摇,五彩羽毛在朝阳下泛着虹彩,活像个刚从画里走出来的镇宅神兽。遇见嬉闹的孩童也不躲闪,反倒会展开尾屏,一圈金绿色的眼状斑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惹得孩子们追着它在田埂上跑。

最妙的是午后的\"吊嗓\"时间。它独自跃上矮墙,歪着头梳理翎羽,突然引颈高歌,声调九曲十八弯,时而高亢入云,时而低回婉转,惊得屋檐下的燕子扑棱棱飞起。路过的货郎放下担子歇脚,听着这不成调的吟唱,忍不住笑道:\"这小东西,比戏班里的花脸嗓子还亮堂。\"

暮色四合时,它便收了声,踱回鸡棚侍弄自己的彩衣。月光洒在它紧闭的眼睫上,红色冠子在夜影中依旧醒目。明日破晓,这红冠彩羽的歌唱家又将准时开嗓,用最质朴的旋律,为村庄唤醒新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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