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天舞地是什么？
是锣鼓在云端炸开时，人群突然腾空的姿态。老人的拐杖敲出火星，孩童的布鞋踩碎光斑，年轻男女的裙摆兜住风，把整个村寨的影子都卷进旋转的漩涡。
有人说这是山神的授意，看呐，晒谷场上的尘土被舞步踩成金色的雾，木楼的倒影在月亮里晃成喝醉的蛇。绣着蝴蝶的头巾忽然从头顶飞起，与山鹰擦过天际线，留下半道未写的惊叹号。
脚步震得地脉嗡嗡作响，像是千年前的青铜鼓突然苏醒。穿百褶裙的姑娘把银饰摇成星子坠落，戴蓝布帕的汉子用烟杆挑起火焰——他们的影子在岩壁上打架，把狩猎的故事、迁徙的路线、丰年的秘密，全融在汗湿的衣背里。
月亮西斜时，舞步突然慢下来。人们的肩膀靠着肩膀，像山岩依偎着山岩。鼓点里长出青草的呼吸，有人开始哼起古老的调子，每个音符都沾着晨露的微凉。这时你才发现，所谓跳天舞地，不过是把身体交还给风，把灵魂种进泥土，让每寸皮肤都记得：我们曾这样热烈地活过，像野火掠过草原，像春洪漫过河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