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长可以换个地方工作吗？

学长可以换个地方工作吗？

学长最近总在办公室的窗前站很久。十七楼的风带着初夏的热意涌进来，吹起他桌上摊开的项目方案，A4纸边角卷成波浪。他盯着楼下车水马龙出神，手指意识摩挲着咖啡杯——那是楼下咖啡店老板娘送的，说他总点美式加双份浓缩，杯子该换个大点的。

三年前他入职这家公司时，办公室还在老城区的旧楼里。那时候他总穿白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和同事挤在格子间里改代码到深夜，外卖盒堆成小山也不觉得乱。后来公司搬到新写楼，工位宽了，电脑快了，可他反而常对着屏幕发呆。上周开项目会，leader说“按去年的框架来就行”，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，没说话。

抽屉里压着张泛黄的明信片，是他读研时去敦煌实习拍的。照片上鸣沙山的夕阳把天空染成蜜色，背后铅笔写着“想做能留在大地上的设计”。现在他做的，是给地产商画样板间效果图，甲方说“要轻奢”，他就把沙发换成米色；说“要国潮”，就往背景墙堆几个青花瓷瓶。上个月路过家老书店，橱窗里摆着本《建筑师的二十岁》，他站着翻了半小时，直到店员问“需要帮忙吗”才惊觉。

前几天刷朋友圈，看见本科 roommate 在苏州开了家小建筑工作室，发的视频里有粉墙黛瓦，有他亲手做的木窗模型，配文“终于不用画第三版改稿了”。学长盯着那句看了很久，手指悬在点赞按钮上，最终还是划走了。

昨晚加班到十点，电梯里遇着新来的实习生小姑娘，抱着电脑哼歌，是首很旧的民谣。“学长，你以前是不是在建筑大赛拿过奖？”她突然问，“我在档案馆翻过你的作品，那个乡村图书馆设计，我超喜欢！”学长愣了一下，才想起大二那年确实做过个方案，为云南某个村寨设计的，木质结构，屋顶铺着当地的青石板，图纸现在还压在老家书柜最底层。

今早他出门时，在小区门口看见搬家公司的车。穿蓝制服的师傅正把一盆琴叶榕搬上车，叶子宽大，绿得发亮。车主是对年轻夫妇，笑着说“去珠海啦，那边空气好”。学长站着看他们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，车启动时，那盆琴叶榕在窗沿晃了晃，像在挥手。

现在他又站在窗前，风把桌上的方案吹得哗啦响。手机屏幕亮了，是室友发来的消息：“苏州这边雨季快过了，要不要来看看？工作室楼下有棵大香樟树。”他拿起手机，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，没发出去。远处有只风筝飞得很高，线在风里绷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