滔滔不绝是指什么生肖?
天刚漏出一点鱼肚白,院角的老母鸡就扑棱着翅膀站到墙头上,“喔喔喔”地叫起来。声音裹着晨雾,撞进每一扇还关着的门里——这一叫就没个停,直到邻居家的公鸡跟着应和,直到屋檐下的麻雀开始蹦跶,直到灶屋的烟囱冒出炊烟。它才歇口气,低头啄两口地上的谷粒,没过三分钟,又“咯咯”地叫起来,像在跟刚起床的老太太说“我早醒啦”。这便是鸡的本事——从来不会让嘴巴闲着。村头的王阿婆总说,她家的芦花鸡是“话痨成精”:下地的农夫还没走到田埂,它就在门口叫;挑水的妇人刚放下桶,它就凑过去叫;连隔壁的狗打个盹,它都要跳过去“叽叽”两声。它的叫声没有章法,没有目的,就是要把心里的事儿全倒出来,像个藏不住话的孩子,不管别人听不听,都要把话说。
最绝的是下蛋的时候。芦花鸡蹲在鸡窝里,脸憋得通红,等到蛋“啪嗒”落在草堆上,它立刻跳出来,扑棱着翅膀绕着院子跑圈,“咯咯哒、咯咯哒”的叫声比鞭炮还响。这声音能传半条街,连村尾的卖糖担子都跟着晃——它要让全世界知道“我下蛋啦”,直到主人抓把米喂它,直到路过的小孩蹲下来摸它的毛,它才歪着脑袋歇一歇,过会儿又开始“叽叽”地叫,像在说“刚才的蛋可大啦”。
村里的小孩都爱追着鸡跑——不是因为要抓它,是因为它“话多”。你跑两步,它就扑棱着翅膀叫;你蹲下来,它就凑过来“叽叽”两声;你扔个小石子,它立刻跳起来叫得更响,像在跟你吵架。有次我蹲在门槛上吃煮玉米,它凑过来啄我掉在地上的玉米粒,啄两口就抬头“咯咯”叫,像在说“这玉米甜”;我故意把玉米举高,它就扑棱着翅膀跳起来,“喔喔”地叫,像在撒娇“给我吃点嘛”。直到我把最后一粒玉米塞进它嘴里,它才晃着尾巴走了,走两步还回头叫一声,像在说“下次再给我留点儿”。
傍晚的时候,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崽在院子里散步。小鸡们“叽叽叽叽”地挤成一团,跟着妈妈的脚步,每走一步都要叫一声,像一串滚动的铃铛。老母鸡则“咯咯咯”地回应,声音里带着温柔——这一天的“话”还没说呢,要等到月亮爬上树梢,要等到风把晒在绳子上的衣服吹得晃起来,它才会钻进鸡窝,把剩下的“话”留到明天清晨。
有人说,鸡的叫声太吵;可在村里,这叫声是日子的“发条”——它叫起来,晨雾就散了,炊烟就升了,田埂上的脚步就动了。它的“滔滔不绝”没有深意,没有修饰,就是把日子过成一串不断的声音,像灶上熬着的粥,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泡,像风穿过竹篱笆,“沙沙”地扫着叶,像老太太坐在门口织毛衣,“咔嚓咔嚓”地扯着线——都是最平常的声音,却把日子填得满满的,连风里都带着热乎气儿。
你看,这就是鸡——天生的“话匣子”,天生的“滔滔不绝”。它不用想“该说什么”,不用管“别人听不听”,就是要把心里的事儿全倒出来,把日子的热闹全喊出来。就像村口的老阿婆,坐在槐树下剥毛豆,剥着剥着就跟旁边的人唠起来,从昨儿的雨说到今儿的菜,从孙子的考试说到隔壁的猫——都是些没头没尾的话,却让整个村口都暖起来。
风里又传来老母鸡的叫声,“咯咯咯”的,裹着晚归的农夫的笑声,裹着灶屋飘出来的饭香,裹着小孩追逐的脚步声——这声音,就是日子的声音,就是“滔滔不绝”的声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