贪吃的蛆虫在哪
菜市场角落的垃圾桶里,烂菜叶与腐肉正在发酵,苍蝇嗡嗡地盘旋,数不清的蛆虫在粘稠的汁液里扭动。它们不必抬头,就能嗅到百米外变质食物的酸腐气息,像黑色的雨点般聚集在塑料袋包裹的污秽中,贪婪地蛀空每一寸有机物。医院食堂的后厨排水沟,动物油脂凝固成淡黄色的痂,沿着瓷砖缝隙渗出恶臭。蛆虫藏在铁锈滤网的背面,用透明的身体裹住食物残渣,将油腻的污垢啃噬成细小的碎末。它们不需要光明,只需要温暖潮湿的角落,就能在清洁剂的余味里繁衍生息。
写字楼茶水间的地漏深处,奶茶残液与饼干碎屑积成淤泥。蛆虫从排水孔的缝隙里钻出,顺着管壁向上攀爬,在隔夜的咖啡渍里打着滚,把人类遗漏的糖分与淀粉吃得一干二净。它们像细小的鱼雷,穿梭在管道的黑暗中,把每个被遗忘的角落都变成饕餮的盛宴。
公园长椅下的枯叶堆,松鼠储存的坚果早已霉变,混合着动物粪便沤成腐殖土。蛆虫在腐叶的褶皱里钻营,将木质纤维分成腐殖质,甚至钻进丢弃的易拉罐拉环下,舔食着残留的饮料糖浆。它们比蚂蚁更懂得资源的价值,连人类丢弃的创可贴背面的胶质,都能成为果腹的食粮。
建筑工地的水泥裂缝,阴雨过后积起一汪污水,漂浮着纸团与塑料片。蛆虫在浑浊的水面上下游动,啃食着泡软的 cardboard,把灰色的黏液拖曳成银亮的丝线。它们视钢筋混凝土的坚硬,只专于那些柔软易腐的存在,在城市的僵硬骨骼里蛀出细微的孔洞。
游轮底舱的货柜缝隙,走私的肉类早已发臭,血水渗透木箱,在金属地板上积成暗褐色的滩涂。蛆虫从木板的纹理里涌出,像黑色的潮水淹没腐败的胴体,连胶带粘过的痕迹都被啃咬成锯齿状。它们不需要护照,不需要通行证,只要有食物的地方,就是它们的疆域。
美术馆仓库的宣纸堆,老鼠咬碎的画框边角渗着糨糊,混合着尘螨的尸体发酵。蛆虫在卷起的画布褶皱里蠕动,把动物胶制成的颜料啃成碎屑,连装裱用的绫罗都被蛀出细密的网眼。它们不分辨名作与废纸,只在乎纤维素与蛋白质,让人类文明的痕迹在悄然间化为齑粉。
养老院后院的废井里,多年前倾倒的剩饭剩菜早已变成黑色的淤泥。蛆虫在井壁的苔藓间筑巢,把腐烂的米粒与骨头渣碾成浆液,连飘落的头发丝都被缠绕成细小的绳索。它们见过太多被遗忘的时光,在人问津的深渊里,把孤独与腐朽都吃进腹腔。
深夜的高速公路休息区,卡车司机丢弃的盒饭在垃圾桶里膨胀变质。蛆虫从泡沫塑料盒的缝隙里钻出来,把米饭拱成蜂窝状,连包装纸上的油渍都舔舐得干干净净。它们随着垃圾车迁徙,在服务区与填埋场之间,追逐着人类文明制造的盛宴。
这些贪吃的蛆虫从不在阳光下炫耀,只在阴影里声地吞噬。它们不需要名字,不需要面孔,只需要腐烂与遗忘。当人类忙着追逐光鲜的事物时,它们正躲在世界的褶皱里,把每个被忽略的角落,都变成永不满足的胃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