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脂读音是什么
清晨的山风裹着松针的苦味钻进窗缝时,奶奶正蹲在院角的青石板上熬松脂。瓦罐里的油脂咕嘟咕嘟翻着小泡,她用竹片搅了搅,抬头喊我:“去后山上折根松枝来,这松脂sōng zhī要配新鲜松针才熬得匀。”我攥着松枝跑回来时,奶奶的围裙沾着琥珀色的油星子。她捏起一点熬好的松脂,拉丝儿般粘在松枝断口:“你看,这sōng zhī比浆糊牢,等下给你粘那支断了的铅笔。”我凑过去闻,清苦里裹着股暖融融的甜,像晒了整夏的松树在吐气——那是我第一次把“松脂”两个字和声音对应起来,奶奶的乡音裹着烟火气,把“sōng”读得轻扬,“zhī”咬得软和,像松脂本身的质感,不尖不锐,却沉得进心里。
后来在课本里遇到“松脂”这个词,老师领着我们读:“松——脂sōng zhī。”坐在我旁边的小远把“脂”读成了“zhǐ”,老师笑着敲了敲他的课本:“不是‘松指’哦,是‘松脂’,和‘知道’的‘知’一个音。”我忽然想起奶奶的瓦罐,想起她沾着松脂的指尖,原来这个读音早就在我耳朵里生了根——就像松脂粘在松枝上那样,牢得很。
村头的老木匠王伯也总说“sōng zhī”。他的木工房里堆着半筐晒干的松脂块,暗褐色的硬块上还凝着松针的纹路。有次我蹲在旁边看他粘木桌腿,他捏起一块松脂放在火上烤软,按在桌腿缝隙里:“这sōng zhī是老松树的精魂,比胶水结实十倍。”他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,却把“zhī”读得清亮,像用刨子刮过木板的声音,脆生生的。
去年回乡下,奶奶的瓦罐还在院角,只是她的背更弯了。我蹲在她身边帮着搅松脂,她忽然说:“你小时候总把‘脂’读成‘指’,我教你多少回才记住。”风掀起她的白发,我看见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松脂的香气——原来那些被松脂粘好的铅笔、补过的竹篮、粘牢的木桌腿,都在替我记着这个读音:sōng zhī。
傍晚的时候,我拿着熬好的松脂去后山上找老松树。夕阳把松针染成金红色,我摸着树干上渗出的新鲜松脂,指尖沾着黏糊糊的琥珀色。风里传来奶奶的喊叫声:“回来吃晚饭喽——”我应着,转身时看见松脂在夕阳下闪着光,像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凝在了里面——而那个声音,那个裹着烟火气、带着木纹香、浸着奶奶白发的声音,又在我耳边响起来:sōng zhī。
原来有些声音从来不用刻意记,它会跟着松脂的香气,跟着奶奶的围裙,跟着老木匠的刨子,跟着课本里的琥珀,一起沉进记忆里。就像松脂会慢慢凝成果实,这个读音也慢慢变成了某种标记——想起松脂,就想起sōng zhī;想起sōng zhī,就想起那些带着温度的日子。
山风又吹过来,松针沙沙响,我忽然笑了——原来“松脂”的读音,从来不是两个简单的音节,而是奶奶的烟火、老木匠的手艺、课本里的故事,还有整座山的松树,一起说给我的,关于岁月的秘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