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媳妇说我哪里比儿子大》
晚饭后洗碗时,媳妇忽然从背后环抱过来,下巴搁在我肩头轻声问:\"你说,你到底哪里比儿子大?\"水流哗哗声里,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淌,我握着瓷碗的手顿了顿。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水槽里,晃得水面碎银似的跳。
记得儿子五岁那年高烧不退,我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跑向医院,秋夜的风灌进衣领,他滚烫的额头贴在我后颈,呼吸声轻得像羽毛。急诊室走廊长椅上,我把他搂在怀里哼不成调的儿歌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而此刻妻子的发丝蹭着我耳廓,带来熟悉的茉莉花香,掌心相触的温度比当年的暖水瓶更让人安心。
周末陪儿子去公园放风筝,他举着线轴跑得飞快,运动鞋踩过水洼溅起一串泥点。我跟在后面追,膝盖突然传来刺痛——去年爬山时拉伤的旧伤又犯了。可当风筝摇摇晃晃升上天空,儿子回头冲我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,那瞬间倒觉得腰背都挺直了些。晚上给儿子掖被角,发现他的脚已经快要够到床沿,想起第一次给他换尿布时,那小脚丫还没我巴掌大。
上周公司评优结果出来,我看着名单上年轻人的名,在办公室多坐了半小时才关灯。回家路上买了媳妇爱吃的草莓,她正在厨房煲排骨汤,蒸汽里映得她眼角细纹都模糊了。\"今天超市排骨特价,\"她盛汤时手腕转了个漂亮的圈,\"你最爱喝的玉米萝卜汤。\"瓷勺碰到碗沿的脆响,像极了二十年前第一次约会时,她碰倒咖啡杯的声音。
此刻媳妇的手指轻轻划过高音区的键盘,我才发现她新做了指甲,藕粉色的,像春日里刚抽芽的柳丝。洗碗机嗡嗡启动时,儿子房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我从背后轻轻环住她,闻到发间混着葱花香的洗发水味,忽然明白有些尺寸从来不需要丈量——是深夜客厅留着的那盏灯,是叠在衣柜最下层的羊毛袜,是逐年增长的腰围里,悄悄藏起来的整个世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