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声全世界的人都能听得到吗?

我的心声全世界的人都能听得到吗?

凌晨三点,我对着手机屏幕敲下这句话时,窗外的雨正敲打着防盗网,像数细碎的质问。手机相册里存着上周在医院走廊拍的照片:母亲靠在长椅上打盹,发间新添的白在荧光灯下格外刺眼。我想告诉她“别担心”,话到嘴边却成了“药按时吃了吗”——这大概就是我的心声,总在喉咙里打了个转,最后变成另一个模样。

去年在图书馆背书,对面坐了个女生,笔记本上写满“考研加油”,笔尖却猛地顿住,在纸上戳出个小洞。她忽然抬头看我,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,没说话,只是把笔递给我,笔杆上还沾着她的汗。我在她本子上画了朵歪歪扭扭的小太阳,她笑了,把本子推回来,上面多了行:“你也是”。我们没交换名,后来再也没见过,但那一刻,她的心声像根羽毛,轻轻落在我手心里。

小区楼下有个修鞋匠,总在梧桐树下摆张马扎,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评剧。有次我去修鞋,他忽然说:“姑娘,你鞋带松了。”我低头系鞋带,听见他哼的调子变了,是首很老的歌,“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”。那一刻我好像看见几十年前的他,或许也有过愣头青的年纪,抱着吉他在路灯下唱歌,歌声被风揉碎,散在某个夏夜的街头。他的心声没传多远,却在日复一日的敲敲打打中,成了这条街的背景音。

前几天刷到个视频,贵州山区的孩子在黑板上写心愿,一个小男孩写“想让在外打工的爸爸听我弹次吉他”。视频下有几万条评论,有人说“我给你寄吉他”,有人说“我教你弹”。后来记者去家访,发现男孩的吉他是捡来的,弦断了两根,却每天对着空气弹。他的心声被看见时,数陌生人的善意像潮水涌来,可他说:“我就是想弹给爸爸听,他听见就够了。”

原来心声从来不需要全世界听见。它有时是母亲打盹时我悄悄盖在她身上的外套,是修鞋匠哼走调的老歌,是陌生人本子上的小太阳,是孩子对着大山弹断弦的吉他。这些声音轻得像蒲公英,风一吹就散了,却在某个瞬间,准确落进另一个人的心里。

雨停了,天快亮了。母亲的微信发来消息:“醒了吗?锅里有粥。”我回:“马上回,给你带楼下的豆浆。”我的心声,她听见了。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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