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丝袜经历
第一次接触丝袜是十岁那年。母亲整理衣柜时翻出一沓肉色的薄袜，蝉翼似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趁她转身接电话，我偷偷抽了一只塞进校服口袋，夜里躲在被子里用脚尖勾着玩，冰凉丝滑的触感像有条小蛇在皮肤上游走。初中学芭蕾时，老师统一穿薄丝袜练功。更衣室里，女生们互相帮忙扯平膝盖后的褶皱，我总在系足尖鞋时把袜口蹭卷边。有次跳跃落地太猛，袜子从脚踝勾出一道长丝，银亮的抽丝像道闪电爬过小腿，我蹲在练功房角落，用唾沫沾湿指尖去抿，越抿抽丝越长，最后只好胡乱塞进舞蹈包最底层。
十七岁生日收到第一双带蕾丝花边的丝袜。晚自习前躲在洗手间换上，走出隔间时特意放慢脚步，听着裙摆扫过袜筒的窸窣声，觉得自己像电影里的女主角。路过篮球场时，忽然听见男生们压抑的哄笑——后脚跟的袜子不知何时滑到了脚踝，蕾丝边卡在球鞋里，像朵蔫掉的花。
工作后买过各种丝袜：灰调的莫兰迪色系配通勤西装，黑色网袜配 leather jacket，还有次大胆尝试酒红色，走在玻璃幕墙下，反光里的小腿像浸在红酒里的藕。最难忘是暴雨天，丝袜被雨水泡得透湿，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每处细节，高跟鞋踩进积水时，袜子吸饱了水往下坠，每走一步都像拖着两条湿绷带。
去年冬天在便利店遇到个穿短裙的女孩，丝袜被勾出很长的丝，她却毫不在意，踩着雪地靴大步流星。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躲在被子里玩丝袜的小女孩，如今她的抽屉里躺着十来双不同质地的丝袜，有被猫抓坏的破洞款，也有精心收藏的真丝款，像是一部用纤维写就的成长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