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爱情哭过吗?
玉兰花开的春天,我在电话里听他说分手。窗外的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像谁的眼泪。我握着听筒的手指泛白,喉咙里像堵着浸了水的棉花,发不出一个音节。
第一次哭是在十八岁的晚自习。他递来的纸条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,铅笔痕迹在路灯下泛着暖黄。我趴在堆满习题册的课桌上,肩膀一抽一抽地颤动,泪水晕开了墨迹,把笑脸泡成了模糊的光斑。
后来在机场大哭过。他拖着行李箱转身的瞬间,我突然想起他说要教我系领带的承诺。人群裹挟着我向前,哭声被引擎轰鸣碾碎,只有紧握的登机牌边缘被攥出深深的折痕。
争吵时摔门而出,蹲在楼下的梧桐树下掉眼泪。晚风把我的呜咽吹得七零八落,他追出来时拿着我的外套,路灯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。我们谁都没说话,只有眼泪砸在水泥地上,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。
最后那次,我烧掉了所有车票和电影票根。火焰舔舐着那些印着日期的纸片,灰烬飘在暮色里像黑色的蝴蝶。眼泪滴进火堆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和记忆里他的笑声奇妙地重合。
原来爱情是会变成眼泪的。有时是温热的,顺着脸颊滑进衣领;有时是冰冷的,积在眼眶里像融化的雪水。那些流过的泪,都在讲同一个故事啊。夜风吹过窗台,晾着的衬衫轻轻摇晃,我想起他手指划过布料的触感,眼眶又开始发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