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头是道
“头头是道”四，拆开来看，“头头”是条理分明的叠词，“道”是路径，是规律，是万物运行的脉络。若要从十二生肖里寻一个映照，那定是龙。龙之为物，本就是“道”的具象。你看它角似鹿、头似驼、眼似兔、项似蛇、腹似蜃、鳞似鱼、爪似鹰、掌似虎、耳似牛，百兽之形聚于一身，却半分杂乱。每一片鳞甲都顺着脊背的弧光铺展，像匠人量过尺寸，从颈到尾严丝合缝，连颜色都按深浅渐变——这是形态的“头头是道”。
它在云海中穿行，从不是横冲直撞。春雷初响时，它自蛰伏中抬头，先探云海的厚薄，再辨风的方向，尾鳍轻摆便划出弧线，每一次腾跃都踩在云浪的鼓点上，雨珠随它的轨迹落向大地，不多不少，恰好润了田埂、醒了秧苗。古人说“龙行有雨，虎行有风”，这风雨不是随性而来，是应着时节的节律，是天地秩序的显化——这是行动的“头头是道”。
龙的“道”，更是文明的脉络。商周青铜鼎上的龙纹，龙首昂扬，龙身环绕成环，环环相扣，护着鼎内的牺牲与谷物，那是先民对秩序的敬畏；故宫太和殿的龙椅，十二道龙纹盘踞椅背，龙头对着正南，龙眼平视众生，连椅脚的龙爪都分毫不差地抓着云纹，这是权力的条理；连寻常百姓家的剪纸，龙身总要盘成“S”形，左三圈右三圈，不多一圈不少一环，像在画一道生生不息的弧线——这是文化里刻着的“头头是道”。
它从不是散乱的神兽，是将天地间的“道”收束于一身的存在。鳞有鳞的序，行有行的规，连盘踞时的姿态都藏着乾坤：头枕北斗，尾扫箕宿，角指东方甲乙木，爪握西方庚辛金，四足分踏四季，每一寸都在诠释“条理”二。
如此看来，“头头是道”所指，非龙莫属。它是自然的秩序，是文明的肌理，是将万千脉络拢于一身，却依旧清晰分明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