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兮兮和傻乎乎是一种意思吗?

巷口的风里藏着两个“傻”字

清晨的巷口总是飘着糖油饼的香,张阿婆的孙子小远攥着刚咬了一口的饼,站在梧桐树底下盯着蚂蚁搬家。阳光穿过叶缝落在他鼻尖,他皱着眉数“一、二、三”,连阿婆喊他“回家喝豆浆”都没听见。阿婆颠着脚戳他的后脑勺:“傻乎乎的小笨蛋,蚂蚁能数出花来?”小远仰起脸,饼渣粘在嘴角,笑出两个小虎牙。

巷尾的便利店门口,林姑娘正蹲在地上帮王伯找钥匙。她把王伯的布袋子翻了个底朝天,连最里面的夹层都摸了三遍,额前的碎发沾着汗贴在脸上。路过的李阿姨凑过来:“傻兮兮的,王伯的钥匙说不定落在菜摊了。”林姑娘抬头,眼睛亮得像两颗葡萄:“再找一遍嘛,万一在呢?”话音刚落,王伯从裤兜里摸出钥匙——原来刚才付菜钱时顺手塞进去了。林姑娘拍着腿笑,肩膀一耸一耸的,连耳尖都红了。

其实巷子里的人都知道,这两个“傻”字从来不是骂人的。就像小远蹲在树下数蚂蚁时,阿婆里裹着蜜;林姑娘翻布袋子时,李阿姨的眼角弯成了月牙。“傻乎乎”是裹着暖的,像晒了太阳的棉被,软乎乎地盖在人身上——是小远盯着蚂蚁时的专,是楼下的阿公每天给流浪猫喂饭,连自己的早餐都剩一半;是隔壁的小男孩举着断了弦的风筝站在风里,眼巴巴等着风再来,连手冻红了都不肯放下。

“傻兮兮”是带着光的,像春天里飘的杨絮,轻悠悠地挠着人心——是林姑娘找钥匙时的固执,是同事小周帮人带奶茶,记混了“三分糖”和“全糖”,却举着奶茶笑:“我特意跑了两家店呢!”是楼下的小妹追着一只蝴蝶跑过巷口,摔在草坪上还举着抓空的手喊:“我差点就碰到它的翅膀啦!”

上周下大雨,我撑着伞往家跑,路过小区门口时,看见保安陈叔正举着伞往快递柜底下塞。他的后背全湿了,裤脚滴着水,却盯着快递柜的缝隙念叨:“这箱牛奶可不能淋着,人家姑娘说要给妈妈寄的。”我喊他:“陈叔,雨太大了,先躲躲吧!”他抬头,脸上的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掉,笑出满脸的皱纹:“傻兮兮的,这牛奶要是淋坏了,姑娘该着急了。”可等我上楼时,却看见陈叔的伞歪在一边,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泡在雨里——原来他的伞是往快递柜那边偏的,把最干的地方留给了那箱牛奶。

今晚下班,我又路过巷口的梧桐树。小远还蹲在那里,只不过这次他手里多了个玻璃罐,里面装着几只蚂蚁。阿婆坐在长椅上织毛衣,时不时抬头看他:“傻乎乎的,蚂蚁要回家的。”小远扭头,把玻璃罐贴在脸上:“我带它们去看我的拼图!”林姑娘抱着刚买的橘子从便利店出来,看见小远,走过去捏他的脸:“傻兮兮的,蚂蚁会想妈妈的哦。”小远歪着脑袋想了想,把玻璃罐的盖子打开,蚂蚁顺着他的指尖爬出去,钻进了梧桐树下的洞。

巷口的风又吹过来,带着糖油饼的香。阿婆把织好的围巾围在小远脖子上,林姑娘把橘子塞给阿婆,陈叔举着伞从小区门口走过来——他们嘴里的“傻乎乎”和“傻兮兮”,像风里的香,像树上的叶,像巷子里的光,裹着所有没说出口的温柔。

其实哪里有什么不一样呢?不过是“傻乎乎”是你站在那里,我看着你笑;“傻兮兮”是你跑过来,我跟着你笑。都是人心底最软的那块地方,都是对“单纯”最直白的喜欢——就像小远的蚂蚁,林姑娘的钥匙,陈叔的牛奶,还有巷子里所有没说出口的“我在意你”。

夜慢慢沉下来,巷口的路灯亮了。小远拉着林姑娘的手往便利店跑,喊着要吃冰淇淋;阿婆举着毛衣喊:“别跑太快,傻乎乎的!”林姑娘回头,笑出两个梨涡:“知道啦,傻兮兮的阿婆!”风里传来冰淇淋机的“叮”一声,连路灯都跟着晃了晃,像是在笑。

原来最甜的词,从来都不是“我爱你”。是你蹲在那里数蚂蚁时,我喊你“傻乎乎”;是你翻遍布袋子找钥匙时,我笑着说“傻兮兮”。是巷子里的风,是树上的叶,是所有没说出口的——“你这样,真可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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