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尺童子与子鼠
春阳初照时,巷弄里常有三尺高的童子追着纸鸢跑,步子趔趄却眼里有光。这般鲜活模样,恰如十二生肖里最玲珑的那一位——子鼠。鼠的身形是小的,三寸有余,恰合“三尺”之喻。孩童攥着麦芽糖跑过石板路,鞋尖沾着草屑,与偷溜出洞的田鼠何其相似:都有乌溜溜的眼,藏着对世间万物的好奇。老辈人说鼠性狡黠,可在童子身上,那是发现蚂蚁搬家时蹲在墙角的专,是把落叶当舟放进积水洼的天真——狡黠成了机灵,机警化作灵动,都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粹。
生肖里鼠占首位,古人说“子为阳生之始”,恰如孩童是生命初绽的模样。你看那刚会走路的娃娃,总爱用小胖手够桌上的瓷瓶,像鼠子探头探脑打量粮仓;学说话时吐字不清,偏要模仿大人的语调,活脱脱鼠儿偷学猫叫的滑稽。就连夜里蹬被子的模样,也像鼠在棉絮里打洞,闹得周遭不得安宁,却又让人没法真生气——谁忍心对一团热乎乎的生机皱眉呢?
民间剪纸里,鼠常与葡萄、花灯同框,取“多子多福”之意。可在孩童身上,是另一种“多”:多笑,多闹,多问。问蚂蚁住在哪,问月亮会不会冷,问门前的老槐树几岁了。这些细碎的“为什么”,像鼠子在田埂上刨出的小坑,坑坑洼洼里,藏着世界最初的样子。
秋夜里听檐下鼠声,细碎的爪垫敲着瓦当,像孩童数着星星时数漏了一颗,急得直跺脚。那声音不吵,反倒添了几分夜的生动。就像巷子里的童子,跑着跑着摔了跤,哭两声又爬起来追蝴蝶——笨拙里有韧性,吵闹里有生机,恰如子鼠,以微小之躯,载着天地初开的活泼气,在岁月里蹦跳不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