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能告诉我这是谁?

谁知道这是谁

老照片里的人站在褪色的门楼前,蓝布衫的扣子一丝不苟,身后的石榴树开得正艳。阳光在他肩头落下半明半暗的光斑,像未成的拼图。墙上的日历停在1983年芒种,墨迹洇透了薄薄的纸页。

去年秋天在旧货市场淘到这张照片时,摊主正用它垫着称橘子。玻璃相框的边角磕出蛛网般的裂痕,背面用铅笔写着\"东城关帝庙前街\",迹被水汽晕成淡青色。我试着问过拆迁办的老人,他眯眼辨认许久,说这树看着像老李家的,又说不对,老李家的石榴是甜的,不结果子的那棵在街尾王屠户家。

前日整理旧物,发现照片背后还压着半张泛黄的粮票。票面印着\"地方粮票伍市斤\",盖章的油墨已经发灰。突然想起母亲说过,父亲年轻时在粮站做过临时工,总把粮票夹在《毛泽东选集》里当书签。可这照片上的人,眉眼间没有父亲的影子。

街角修鞋的老张头接过照片时,烟斗里的火星簌簌往下掉。\"这门楼啊,\"他吐出烟圈,\"民国时是药铺,姓周的老板养了只三条腿的猫。后来改成合作社,我还在这儿换过盐。\"他用粗糙的手指点着照片里的人影,\"这后生看着面熟,像是......\"话没说,风就把后半句吹进了路边的排水沟。

昨夜下雨,我把照片端端正正摆在窗台。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在人像脸上洇出两道泪痕。借着路灯的光,忽然看见他胸前口袋露出半支钢笔,笔帽上的划痕和父亲那支一模一样。母亲说过,父亲当年就是用那样的钢笔给她写的情书,里行间总带着石榴花香。

今早起来,照片不见了。窗台上只有一摊水渍,形状像极了半开的石榴花。楼下收废品的三轮车正叮叮当当地走远,车斗里露出半截蓝布衫的衣角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