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鱼离水打一生肖
月光漫过窗棂时，墙角的阴影里窜出一道灰影。它原本该在砖缝里打洞，在杂物堆里刨食，此刻却被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，爪子徒劳地扒拉着光滑的地面，像一尾被抛上岸的鱼。这畜生向来依赖阴暗的角落，如同鱼依赖水。白昼对它是酷刑，空旷是绝境。它的胡须不安地颤抖，小眼睛里映着天花板的白炽灯，那光亮刺得它几欲晕厥。往日在墙根下灵活跳转的四肢，此刻却像灌了铅，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铁板上。
忽然有风吹过门缝，它猛地缩成一团，毛发根根倒竖。这不是熟悉的霉味与尘土气息，而是消毒水的冰冷味道。胃里一阵翻腾，它想起昨晚偷来的半截油条，想起粮仓里干燥的谷粒，那些记忆此刻都成了刀片，割得喉咙生疼。
墙角的扫帚倒了，发出\"哐当\"一声。它惊恐地弹起，撞在墙边的铁桶上，发出更响的回声。这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限放大，震得它几乎要瘫软在地。它开始沿着墙根狂奔，爪子在地面划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是生命在倒计时。
窗台上的绿萝垂下来，叶片扫过它的脊背。它条件反射地蹿过去，想攀住那点绿色，却只抓到一手空茫。叶片上的水珠滴落，砸在它鼻尖，冰凉的触感让它打了个寒颤——那不是洞穴里温润的潮气，而是带着死亡意味的寒凉。
它终于找到一扇半开的柜门，拼尽全力钻进去。黑暗瞬间涌来，像水淹没鱼的鳃。它蜷缩在毛衣堆里，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。外面的世界依旧明亮，却已是与它关的彼岸。这短暂的喘息里，它终于明白，有些生命定属于阴影，一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，便只能如鱼离水，在绝望中等待干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