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砂佣兵团:荒野里的草根火种
黑脊山脉南麓的风砂隘口,常年刮着夹着沙砾的热风,这里搭着十几顶破帆布帐篷,篝火堆旁晾晒着打满补丁的皮甲,生锈的砍刀和自制的箭矢随意靠在石头上——这就是风砂佣兵团的据点。没人知道他们具体有多少人,只知道团长老疤总爱蹲在隘口那棵枯树下擦刀,刀鞘上刻着半片模糊的枫叶。老疤不是天生就在山里当“匪”的。十五年前他还是帝国第三军团的列兵,在围剿边境流民时,看着长官下令射杀抱着孩子的妇人,他把长矛插进了土里,转身走进了密林。后来他在隘口捡到了饿得发昏的阿鸢,女孩背上还背着比她还瘦小的弟弟,箭囊里只有三支磨尖的木箭;又遇到瘸着腿的老默,老头怀里揣着半块发霉的面包,身后跟着两只捡来的瘦狗——老默以前是城防军的军械师,因为偷了两柄修好的短剑给快饿死的徒弟,被打断了腿扔出城堡。
“咱们不抢百姓,不杀辜,接的活都是别人嫌麻烦的。”老疤第一次在篝火旁说这话时,阿鸢正用碎石片刮着野兔皮,老默在给一支断箭装新箭头,瘦狗趴在火边打盹。他们接的第一个任务是帮山脚下的泥瓦村驱赶狼群,报酬是二十斤糙米和半袋土豆。老默用捡来的废铁打了六个捕兽夹,阿鸢蹲在树上射穿了头狼的眼睛,老疤带着几个临时凑来的流民,举着木棍把剩下的狼赶进了夹子。那天晚上,泥瓦村的村长送来一坛自酿的果酒,老疤喝多了,把那半片枫叶刀鞘按在篝火里烤,火星子溅在他脸上那道旧疤上,像在发光。
真正让风砂佣兵团在附近出了名的,是三年前的雪灾。当时北境的商路被大雪封死,一支载着孤儿的商队被困在风砂隘口以北的断崖下,粮尽了,随行的正规佣兵团卷着剩下的干粮跑了。老疤带着人在齐腰深的雪里挖了两天,阿鸢的手指冻得发紫,射出的箭却依旧精准,射死了两只从雪林里窜出来的饿熊;老默把自己的棉絮拆下来裹在一个发烧的孩子身上,自己裹着破麻袋坐在雪地里修雪橇。等把三十多个孩子送到安全区时,老疤的队伍只剩下七个人,阿鸢的弟弟为了护着一个小丫头,摔下了冰坡。
现在风砂隘口的帐篷多了几顶,篝火旁总围着些面孔——有被领主剥夺土地的农夫,有被魔法师协会驱逐的学徒,还有从矿坑里逃出来的奴隶。他们依旧没有统一的制服,武器还是东拼西凑,接的活还是那些“没油水”的护送、清障、找丢失的牛羊。但每次路过泥瓦村,村民们会把热汤和饼塞到他们手里;那些被救过的孤儿,会托人捎来草药和缝补好的衣物。
老疤还是爱蹲在枯树下擦刀,只是刀鞘上的枫叶被磨得更亮了。风砂隘口的风依旧刮得紧,可那些破帐篷里透出的光,在黑脊山脉的夜色里,比任何城堡的灯火都让人安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