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是我的爱人
晨光漫过窗棂时，我会把煎蛋的边缘烘得金黄，就像你喜欢的样子。牛奶在杯子里泛着细密的泡沫，你揉着眼睛走过来，领带松松垮垮挂在颈间。我帮你系领带的手指会故意停顿，看你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，你总说我耽误时间，却又会在出门前突然转身，咬一口我手里的吐司，面包屑沾在嘴角，像偷吃糖果的孩子。暴雨敲打着阳台时，我们窝在沙发里看老电影。你的肩膀是全世界最安稳的枕头，我的指尖会意识地卷着你毛衣的抽绳。银幕上的人在吻，你突然侧过头，呼吸混着爆米花的甜。雨下得越大，屋子里越安静，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回声，像老旧唱片机里转出的蓝调，拖沓又缠绵。
你加班的深夜，我会亮着客厅那盏暖黄的灯。玻璃罐里的薄荷糖渐渐空了，就像我数着钟表刻度的耐心。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响起时，我假装在看杂志，却听见你轻轻走近，从背后环住我的腰，把下巴搁在我的发顶。你身上有晚风的味道，还有我放在你西装口袋里的柑橘香调护手霜气息。
深秋的周末，我们去郊外看枫叶。你非要和我比赛谁捡的叶子更红，结果两个人都弄得满手泥土。坐在铺满落叶的长椅上，我把冰凉的手塞进你的大衣口袋，你低头呵气帮我暖指尖，阳光透过枝桠漏下来，在你睫毛上跳跃成细碎的金粉。你说这里的枫叶每年都一样红，我偷偷在心里接：可身边的人每年都更让我心动。
感冒时你会凶巴巴地逼我喝姜汤，却在我皱眉时偷偷往里面加一勺蜂蜜。我发烧说胡话，你守在床边整夜没合眼，第二天眼睛肿得像兔子，却逞强说自己只是被洋葱呛到。我们会为遥控器的归属权拌嘴，却在对方生病时变得比谁都小心翼翼。
如果路灯会说话，它一定记得我们数个并排的影子。你总爱踩我的影子，说这样就能把我牢牢拴住；我总爱牵你的名指，因为书上说那里连接着心脏。其实我知道，爱是不必捆绑的，就像月光不必向夜晚证明自己的皎洁，就像你不必说爱我，我也知道，每个清晨的煎蛋、每个雨夜的拥抱、每片被珍藏的枫叶，都是这首名为“我们”的歌，最温柔的韵脚。
你看，风又吹落了一片叶子，你伸手去接的瞬间，我突然想把时光酿成酒，等我们老得走不动路时，就着夕阳下的长椅，慢慢喝，慢慢说：“你看，当年我说的‘如果’，原来早就成了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