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答为饵
他发来消息时，窗外的梧桐叶正打着旋儿落下。\"如果我现在说想你，\"对话框里跳出一行字，\"想看你怎么回答。\"我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三厘米处，视线落在玻璃倒影里自己的睫毛上。上个月在书店遇见他时，他正踮脚够最高层的《雪国》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腕骨分明的小臂。当时我递过去一张便签，写着\"第三书架有日文原版\"，他回头时，阳光恰好斜切过他的眉骨。
\"那得看你是用哪只手打字的。\"我敲下这句话，配图是杯冒着热气的龙井。昨天视频时他说最近总失眠，手边要放杯热茶才能勉强入睡。
对话框显示\"正在输入\"持续了四十七秒。冬夜的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得桌角的书哗啦啦翻页。我数到第三片梧桐叶落地时，手机震了震：\"左手，刚写实验报告。现在呢？\"
阳台的风铃突然响了，大概是野猫碰掉了晾衣绳上的围巾。我抓起相机拍下玻璃上凝结的霜花，像素里能看见对面楼的暖黄灯光。\"现在啊，\"照片发送的瞬间，我补了句，\"听见风在啃我的窗户。\"
他的视频通话请求跳出来时，我正把凉掉的龙井倒进绿萝盆里。屏幕亮起的刹那，他那边的背景是实验室的操作台，烧杯里的蓝色液体正咕嘟冒泡。\"其实，\"他突然把脸凑近镜头，眼镜片反射着显示器的光，\"我想问的是，明天一起去看银杏吗？\"
茶渍在盆底晕开浅褐的圈，像极了那天他衬衫上的咖啡印——当时他帮我捡散落一地的画册，袖口沾到了我没盖盖子的美式。我数着他身后墙上的钟摆，在第十一次摆动时说：\"好啊，但这次换我带热可可。\"
视频挂断后，我发现对话框里躺着一张照片。是他趁我数钟摆时截的图，画面里我正对着绿萝笑，玻璃上的霜花恰好落在我鼻尖的位置，像颗透明的痣。下面有行新消息：\"原来这就是答案。\"
窗外的月光突然亮起来，梧桐叶在地上叠成薄薄的金箔。我摸出抽屉里的便签本，写下\"银杏道第三个长椅见\"，旁边画了个冒着热气的可可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