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娘微臣和他谁弄得更厉害些?

娘娘微臣和他谁弄得更厉害些?

御花园的芭蕉叶上还凝着昨夜的雨珠,娘娘手中的茶盏却已凉透。檐下铜铃被风拂动,细碎声响里,她忽然抬眼问身侧侍立的小太监:“你说,李御史和你家主子,谁弄得更厉害些?”

小太监扑通跪下,额头抵着青砖,连声道:“奴才不敢妄议。”

娘娘没再追问,只望着池中悠游的锦鲤出神。李御史是新科探花,一月前在朝堂上弹赅国舅私吞赈灾款,如刀,惊得满朝文武不敢作声。那国舅,便是小太监的主子,娘娘一母同胞的亲弟弟。如今一个在天牢待审,一个在御书房候着降职的旨意。

三日前,李御史递上第二封奏折,将国舅府的账目扒得底朝天。娘娘隔着屏风听皇上拍了龙案,骂声震得窗棂都在颤。她那时正捻着一串沉香珠子,珠子滚落在锦榻上,没发出半分声响。

小太监的主子,那位国舅爷,昨晚托人递来密信,说李御史私收盐商贿赂,求娘娘在皇上面前美言。娘娘拆开信,指尖沾了点信笺上的墨迹,像染上了洗不掉的血。她想起幼时弟弟在宫外偷摘邻居家的梅子,被人追着跑,是她把他护在身后,替他挨了父亲的竹鞭。那时他攥着她的手说:“姐姐,以后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
可如今,他用搜刮来的银子在城外建了堪比王府的别院,而李御史还住在租来的旧宅里,窗纸破了个洞,都舍不得换。昨儿个娘娘让贴身宫女去送些点心,回来说李御史正趴在桌上写折子,女儿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,用炭笔描他的影子。

雨又下了起来,打在芭蕉叶上,淅淅沥沥。娘娘想起李御史第一次面圣时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官袍,脊梁挺得笔直,说:“臣不敢欺天,不敢负民。”那时弟弟正陪皇上在御花园赏菊,笑着对她说:“姐姐你看,这些酸文人就会说漂亮话。”

小太监依旧跪着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娘娘忽然轻笑一声,声音轻得像雨丝:“你家主子啊,是把爪子伸得太长,抓错了东西。李御史呢,是揣着一颗实心,撞得头破血流。”她顿了顿,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芭蕉叶,叶脉清晰,却已被雨水打得起了褶皱,“要说谁弄得更厉害……你家主子是伤了自个儿,李御史,是伤了这宫里的规矩。”

风卷着雨丝吹进廊下,娘娘把茶盏推到一边,站起身。远处传来太监唱喏的声音,是皇上召她去养心殿。她走过小太监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:“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

小太监抬头时,只看到娘娘的背影,衣袂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像一片难以捉摸的云。池子里的锦鲤不知何时都沉到了水底,只余一圈圈荡开的涟漪,渐渐平复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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