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同行
梧桐叶落在自行车筐里时，我数着车铃响了七下。小A的书包带总往下滑，小B正低头给她调整，两人的影子在柏油路上叠成模糊的一团。我捏紧车把加速骑过她们身边，车筐里的落叶哗啦散了一地。初三那年我们总这样骑车回家。小A会带薄荷糖，小B的笔记本上画满卡通小人，而我总能找到抄近路的小巷。我们分享同一副耳机，在晚自习后绕远路去喝三块钱的奶茶，直到有天小B突然说：\"我和小A报了同一个辅导班。\"
那天之后她们开始讨论我听不懂的数学题，书包上挂着相同的星星挂件。我依然在路口等她们，却发现她们的自行车总是停在离我几步远的梧桐树下。有次我蹲下来系鞋带，再抬头时，她们的笑声已经拐过街角。
平安夜班级交换礼物，我拆开小A送的钢笔，笔帽上刻着她和小B名的首母。小B递来的苹果用彩纸包着，里面夹着张纸条：\"下次一起去图书馆呀。\"可下次永远是她们先约好时间，等我看到朋友圈照片时，她们正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阳光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。
毕业典礼那天我们拍了合影。摄影师说\"靠近点\"，小A自然地挽住小B的胳膊，我站在她们身后，手指意识地卷着学士服的流苏。照片洗出来后，我发现自己的脸被阳光照得有些模糊，而她们的眼睛亮得像融化的星星。
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辆载着落叶的自行车。偶尔在地铁站碰到小B，她会笑着问我最近好不好，身后的人群里站着小A，正低头回着消息。我们匆匆道别，转身时听见她们说起周末要去看的电影，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絮语。
上个月整理旧物，我翻出那支刻着名的钢笔。笔尖在纸上划过时，突然想起初三那个雨天，我们共撑一把伞走在巷子里，小A的帆布鞋踩进水洼，溅了小B一裤脚的泥点，三个人笑作一团，雨水顺着伞沿滴成帘幕。那时我们以为，这条湿漉漉的小巷会一直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