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的妈妈是谁
晚饭后的客厅里,暖黄的灯光漫过沙发,妹妹抱着抱枕突然蹦出一句:“哥,考你个脑筋急转弯——米的妈妈是谁?”我正剥着橘子,指尖的汁水沾在果肉上,随口接:“稻子?没稻子哪来的米。”她摇头,马尾辫甩得像小鞭子:“不对不对,再猜!”妈妈端着果盘走过来,笑着搭腔:“总不能是土地吧?土地养万物,算个‘祖母’还差不多。”妹妹眼睛亮了:“接近啦!再想想,什么跟‘米’是‘母子关系’?”我把橘子核丢进垃圾桶,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教的谜语,一拍大腿:“是花!花生米嘛!”
妹妹咯咯笑起来,苹果脸上泛起红晕:“对咯!花生产了米,可不就是妈妈!”窗外的风把窗帘掀起一角,我望着阳台那盆开得正好的花生米——翠绿色的藤蔓爬满栏杆,细碎的黄花藏在叶间,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前阵子妈妈刚种下它时,我还笑她:“种这玩意儿干嘛,超市里买一包才几块钱。”她那时蹲在花盆前,手指轻轻把种子按进土里:“你不懂,看着它从一粒种子长成花,再结出胖乎乎的荚,比买的有意思多了。”
如今那些黄花谢了,藤蔓上挂着一嘟噜一嘟噜的荚果,青绿色的壳鼓鼓囊囊,像藏了满肚子的秘密。妈妈说要等壳子晒得发黄发脆,剥开里面才是饱满的米。我想起小时候吃的炒花生,米仁裹着红衣,咬起来又香又脆,原来每一粒米的前世,都是一朵在阳光下摇晃的小黄花。
前几天去乡下外婆家,田埂边的花生地正开花,黄的、粉的小花星星点点,风一吹就颤巍巍地晃。外婆蹲在地里拔草,裤脚沾着泥:“这花生啊,花谢了就往土里钻,悄悄结荚,不像别的花,开得热闹,结的果却轻飘飘的。”她捏起一朵刚落的花,花瓣薄得像蝉翼,“你看,它把最好的劲儿都藏在土里呢。”
此刻妹妹正把剥好的花生米撒进嘴里,咔嚓咔嚓嚼得脆响:“原来米的妈妈这么厉害,又会开花又会结果。”我望着阳台那盆花生,黄花早已谢去,但藤蔓依旧绿得发亮,荚果沉甸甸地垂着,像妈妈沉甸甸的牵挂。是啊,花从不声张自己是米的妈妈,只是默默把阳光、雨露和泥土的养分,酿成一颗颗饱满的米,藏在土里,等我们去发现。
米的妈妈是谁?是春天里悄悄绽放的小黄花,是泥土里慢慢鼓胀的荚果,是每一粒米里藏着的、不说话却沉甸甸的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