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陌间的“帮帮忙”
清晨六点半,龙津东路的骑楼已经醒了。莲香楼的蒸笼刚揭开,白雾裹着叉烧包的甜香漫过青石板。穿碎花衫的阿婆拎着菜篮挨近档口,档主阿叔挥着锅铲抬头:“陈姨,今日要啲乜?”阿婆眯眼笑:“要斤生晒蚝豉,你帮手拣下啦,要啲干身嘅。”阿叔应声“得”,手指在竹筛里翻拣,蚝豉的咸香混着晨光落进菜篮。市场深处的水产档,水花溅在胶靴上。穿校服的女孩踮脚看玻璃缸里的鲈鱼,老板娘操着带顺德口音的白话问:“细路女,买鱼啊?要唔要帮手劏埋?”女孩点头,老板娘手起刀落,鳞片飞进铁皮盆,“啲鱼鳔帮你留埋,滚汤好饮。”刀光映着女孩书包上的毛绒兔子,兔子耳朵跟着老板娘的动作轻轻晃。
午后的公交站台,银发阿伯捏着老人卡左看右看。穿格子衫的男生递过手机:“阿伯,系呢部车啦,我帮你刷码。”阿伯把卡往手机上凑,男生扶着他的手腕调整角度,“好啦,上车啦。”阿伯连说“唔该晒”,男生摆摆手:“小事啫。”公交车门开的瞬间,阿伯的帆布包蹭到男生胳膊,包里露出半袋刚买的马蹄糕。
傍晚的旧楼道里,三楼张太探出头喊:“阿玲,帮手睇下我个细路得唔得?我落楼买包盐。”四楼的阿玲正晾衣服,探身应:“得啊,你去啦,佢响度玩积木。”话音刚落,楼底传来自行车铃响,收废品的阿叔仰头喊:“有纸皮要卖嘅冇?我帮你搬落去!”几家窗户同时推开,纸皮箱的簌簌声混着小孩的笑闹漫下楼道。
夜灯亮时,厨房飘出姜葱炒蟹的香气。阿仔趴在桌边写作业,妈妈从锅里夹出块蟹肉:“快啲食,帮手递下豉油。”阿仔举着笔跑去拿瓶子,酱油滴在作业本边角,洇出小小的深色圆斑。窗外的骑楼亮起灯笼,晚风吹过石板路,有人在巷口喊:“边个帮手睇住个炉啊?我去买支啤酒!” answering的声音从不同窗户飘出来:“我睇住啦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