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母娘属鸡:护巢的“凤”与家庭的“吉”
初识丈母娘时,她端坐在红木椅上剥毛豆,阳光斜斜落在银白的鬓角。我攥着见面礼的手沁出细汗,听见她突然问:“听说你属兔?”搪瓷盆里的毛豆荚噼啪作响,像极了她目光里的审视。后来才知道,属鸡的丈母娘认准“卯酉相冲”的老话,却还是在我第一次上门时,炖了整只乌骨鸡。她的厨房总飘着草木灰的烟火气。凌晨五点的菜市场,她提着竹篮穿梭在摊位间,挑拣最新鲜的带露蔬菜,活像护食的雌鸡。女婿爱吃的糖醋排骨要选软肋,女儿爱喝的银耳羹得用砂锅慢炖,就连我随口提过的野菜团子,一周后也出现在餐桌上。那些年我加班晚归,总能看见单元楼下那盏亮着的灯,她披着棉袄坐在门廊,脚边的老黄狗耷拉着耳朵,像两只守夜的鸡。
年夜饭的餐桌上,她总会把鸡腿夹给孙女,自己啃着鸡架。碎骨在齿间咯吱作响,她眯眼笑:“属鸡的命贱,就该啃硬骨头。”可转头又往我碗里堆丸子,“多吃点,明年好抱孙子。”窗外烟花炸开时,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只羽翼蓬松的老母鸡,把一家人护在温暖的翅膀下。
去年她摔断了腿,病房里却还操心着给未出世的曾孙做百家被。碎布在她膝头翻飞,针脚细密得像鸡啄米。我给她削苹果,她突然说:“当年反对你俩,是怕属鸡的护崽太狠,委屈了我闺女。”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,她浑浊的眼睛里,竟闪着年轻时的锐利与温柔。
如今小外孙学会了走路,总爱揪着她的衣角摇摇晃晃。丈母娘佝偻着背跟在后面,像只老母鸡带着雏鸡啄食。有次我看见她蹲在花坛边,把掉落的花瓣一片片捡进塑料袋,说要给重孙子做个小枕头。风掀起她花白的头发,恍惚间,我仿佛看见一只守护了三代人的凤,正把吉祥如意,都缝进日子的针脚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