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后语“过河的小卒”的后面一句是什么?

过河的小卒子

蝉鸣裹着暑气往堂屋钻的时候,爷爷正蹲在竹席上摆象棋。竹篾子编的席面凉得硌腿,他把蓝布衫的下摆往上卷了卷,露出晒成深褐色的小腿,指尖捏着枚木头小卒,在棋盘上敲了敲:“小囡,过来认认这玩意儿。”

我赤着脚蹭过去,指甲缝里还沾着院角凤仙花的红汁——方才蹲在那儿掐花染指甲,被爷爷喊过来时,指尖的红还没擦干净。棋盘是老枣木的,边角磨得发亮,楚河汉界的刻痕里积着年深月久的茶渍,像两抹淡褐色的云。爷爷手里的小卒子圆滚滚的,木头纹路里浸着旧年的桐油,摸起来温温的。

“这是卒,”爷爷的声音像老留声机里的唱词,慢腾腾的,“没过河的时候只能往前拱一步,过了河——”他用指尖把小卒子推过那条浅刻的“河”,“就能左右走了,可还是不能退。”

我趴在席子上,下巴抵着棋盘边缘,问:“那有歇后语吗?就像‘芝麻开花——节节高’那种。”

爷爷笑了,蒲扇拍了拍我的后脑勺,风里带着茉莉茶的香气——他茶盏里泡着的茉莉,是前儿个巷口张阿婆送的。“傻丫头,”他说,“过河的小卒——只进不退嘛。”

我把小卒子攥在手里,指腹蹭着它的圆顶。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“只进不退”,只觉得这棋子有意思,过了河就不能回头,像院儿里那只总往巷口跑的猫,一旦过了门槛,就撒着欢儿往前窜,从不会退回来。

后来学骑自行车,摔在巷口的青石板上,膝盖渗着血,我坐在地上哭,爷爷拄着拐杖过来,蹲下来摸我的膝盖,说:“哭什么?你看那过河的小卒,哪有退的道理?摔两跤就坐这儿不动,那能学会骑车子?”他伸手把我拉起来,指节上的老茧蹭着我的手背,“走,再试一次——像小卒子那样,往前。”

我抹着眼泪跨上车子,爷爷在后面扶着后座,喊:“眼睛看前面!别慌!”风把他的蓝布衫吹起来,像一面小旗子。等我骑出好远,回头看,他正站在巷口笑,手里还攥着我的布凉鞋。那时候我忽然懂了,爷爷说的“只进不退”,不是倔,是认准了事儿就往前奔,哪怕慢,哪怕摔,也不回头。

现在我坐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,电脑屏幕上跳着方案的进度条,窗外的霓虹灯闪着光。有时候加班到深夜,泡一杯茉莉茶,闻着那股熟悉的香气,就会想起爷爷的棋盘,想起那枚圆滚滚的小卒子,想起他说的“过河的小卒——只进不退”。

风从窗外吹进来,吹得桌上的便签纸翻了一页,上面写着我今早记的话:“像小卒子那样,往前。”

忽然想起那个午后,爷爷把小卒子推过楚河汉界时,阳光正好落在棋子上,木头的纹理里闪着细碎的光。他抬头看我,眼睛眯成两条缝,说:“小囡,你以后要是遇到难事儿,就想想这小卒子——过了河,就往前,别退。”

茶盏里的茉莉花瓣沉下去,像落在棋盘上的阳光。我伸手摸了摸电脑旁的小摆件——那是枚木头小卒子,是去年回老家收拾爷爷的东西时找到的,纹路里还留着当年的桐油味儿。我把它放在桌上,看着它,忽然笑了——原来爷爷的话,从来都没走远,像那枚小卒子,像那股茉莉香,像那个夏天的风,一直陪着我,往前。

窗外的夜很深,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,像过河的小卒子一样,一旦往前,就不会回头。就像爷爷说的,人呐,有时候就得像这小卒子,过了河,就往前奔,别回头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