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古言藏着多少未说的情?

竹哨声里青梅老

青石板路尽头的老梅树下,阿绾又在刻竹哨。新抽的竹枝泛着青白色,她指尖缠着浅碧色丝线,将半枚竹哨磨得光滑。

\"阿绾!\"

熟悉的声线撞入耳膜时,她手中刻刀微微一顿,竹屑簌簌落在靛蓝裙摆上。翻墙而过的少年带着一身槐花香,玄色锦袍沾着几片花瓣,发间还别着支偷摘的红蔷薇。

\"五郎又逃课。\"阿绾仰头看他,将刻了一半的竹哨藏进袖中。十四岁的萧煜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,墨黑的发用玉冠束着,偏偏眼角眉梢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。

他忽然俯身,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廓:\"先生讲《孙子兵法》,哪有阿绾的竹哨好听。\"说着便去扯她的衣袖,指腹擦过她腕间串着的青梅核手链——那是十年前他从宫宴偷来的贡品梅子,两人分食后将核串成了念想。

竹哨最终没能送出。三日后宫中来人,萧煜被封为定远侯,即日领兵驻守北疆。阿绾追至城门时,正见他翻身跃上白马,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忽然回头,隔着漫天飞尘将一物掷来,她伸手接住,是枚磨得发亮的竹哨,哨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\"绾\"字。

北疆的风沙一吹就是五年。阿绾将竹哨收在妆匣最深处,绣了九十九个荷包,每个都纳着江南的梅蕊。直到那夜府中传来捷报,说定远侯大破蛮夷,不日班师回朝。

她抱着妆匣坐在窗前,听见墙外熟悉的竹哨声时,指尖的绣花针深深扎进皮肉。院门\"吱呀\"一声开了,身着银甲的将军立在月光下,肩上染着风霜,眉眼却依旧是当年那个翻墙摘花的少年郎。

\"阿绾,\"萧煜下腰间玉佩,将她揽入怀中,\"我带了北疆的雪回来。\"他掌心摊开,是枚冻得剔透的青梅冰雕,正是她当年刻竹哨的模样。

红烛高燃时,阿绾发现他贴身戴着个荷包,绣着半开的梅花,针脚歪歪扭扭。\"这是...\"她指尖抚过针脚,忽然红了眼眶。那是她十二岁时绣坏的第一个荷包,被他捡去藏了这么多年。

窗外老梅树沙沙作响,萧煜将竹哨凑到唇边,清越的哨声穿过夜色。阿绾靠在他肩头,听见他低声道:\"当年先生说,\'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\',原来真要等十年青梅成雪。\"

月光落在交握的手上,竹哨声里,好像又看见两个梳着总角的孩童,在梅树下分食一颗酸涩的青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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