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出游人不在
东风拂过柳梢时,檐角的铜铃开始唱新调。堤岸的草色漫过石阶,像谁打翻了绿釉瓷瓶,碎成一坡流动的翡翠。本该是踏青的好时节,渡口却不见往日的乌篷船,桥头的茶旗在风中独自招展,石板路上的屐痕被昨夜的雨洗得模糊。杏花落了满地,粉白的花瓣粘在青石板的凹处,像谁遗落的信笺。去年此时,这里总挤满折花的人,衣袖间沾着酒气与花香。如今只有老槐树还记得那些笑声,年轮里藏着某年某月的某句戏言。山桃在崖边开得热烈,却没有驻足的目光将它映进眼底,只好把影子投进溪水里,随波漂向未知的远方。
田埂上的荠菜举着小白花,蒲公英的绒毛球在风里打转。往年这个时候,提着竹篮的妇人会弯腰将它们采进篮中,指尖染着泥土的腥甜。现在只有蝴蝶不知人间事,仍在花丛中跳着去年的舞,翅尖扫过人问津的野蔷薇。
青瓦上的炊烟迟迟未起,竹篱笆里的豌豆花悄悄爬上墙头,却等不到摘花的小孩。村口的老井轱辘生了锈,井台边的青苔漫过了青砖,像谁用墨笔在石上画了片模糊的云。远处的麦田翻着绿浪,布谷鸟的叫声从云端落下来,碎在空寂的田埂上。
原来谜底藏在春字的脉络里。当\"日\"头从\"春\"的中央出走,当\"人\"影在笔画间隐去,剩下的三横便成了最简洁的答案。这三笔是山尖的轮廓,是流水的波纹,是时光在季节里刻下的浅痕。人的春日,反而让天地显露出最初的模样——三笔勾勒出的留白里,藏着整个春天的秘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