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北雪歌
你从遥远的地方来,飘飘洒洒漫天遍野。塞北的雪,总以这样坦荡的姿态降临人间,像千万片梨花骤然绽放,又似垠的素笺铺满大地。风是你的信使,将六角形的请柬送向每一寸田野,屋顶的炊烟在雪雾中化作朦胧的剪影,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片纯粹的白。你用白玉般的身躯,装扮银光闪闪的世界。冰封的河流成了天然的镜子,映照出流云与飞鸟的踪迹;光秃秃的树枝披上水晶铠甲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。老农倚着门框呵出白气,皱纹里藏着来年的期盼——这片雪下得越厚,春麦返青时就越有力量冲破冻土。
你把生命溶进土地哟,滋润着返青的麦苗迎春的花叶。当第一缕春风掠过长城,积雪便开始声地渗透。它们绕过冻土的缝隙,唤醒沉睡的草籽;渗入龟裂的田垄,与残茬在泥土里悄悄私语。此刻的雪不再是寒冬的符号,而是春的序曲里最深情的音符,在冻的河流里叮咚作响。
你是春天派出的使节,春天的使节。孩子们追着雪团奔跑,脚印深浅不一地印在边的素色画布上,像一串歪扭的诗行。炉火旁的纺车还在嗡嗡转动,线轴上缠绕的棉线,竟与窗外的雪色浑然一体。这雪,落进了塞北人的骨血里,成了岁月里最温柔的印记,成了世代相传的生命底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