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你不是两三天
楼下咖啡店的玻璃门又在响，风铃晃出细碎的声响时，我总会抬头。这习惯从去年春天开始，那时你总穿件浅蓝衬衫，站在柜台前等拿铁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——你说小时候爬树摔的，像片不小心沾上去的云。后来你调去别的城市，我还总在同样的时间走到那家店。店员认得我了，会主动问：“还是冰美式，少糖？”我点头，目光扫过你常坐的靠窗位置，那里现在坐着个穿校服的女孩，正低头给手机那头发消息，嘴角弯着，像极了你当初给我讲冷笑话的样子。
手机里存着你分享的歌单，第一首就是那首《爱你不是两三天》。某次加班到深夜，耳机里随机切到它，前奏刚响，我手里的笔突然顿了。你以前总哼这几句，走在路上会突然停下来，捏着我的下巴唱：“爱你不是两三天，每天却想你很多遍。”那时我总笑你老派，现在才懂，有些旋律不是老派，是刻进了日常的年轮里。
上个月整理衣柜，翻出你落在我这儿的灰色围巾。去年冬天你围过它，在雪地里给我暖手，指尖的温度透过毛线传过来，像烤火炉的光。围巾上还留着淡淡的雪松味，和你常用的洗衣液味道一样。我把它叠好放回抽屉，旁边是你送的笔记本，第一页写着：“下次见面，带你去吃巷尾那家生煎。”那家店后来拆迁了，我们终究没去成。
前几天路过文具店，看到货架上摆着你喜欢的那种黑色水笔，笔杆上有银色的星星图案。你以前总说这种笔写出来的字特别好看，给我写过一张便签，说“今天的云像棉花糖，你要不要咬一口？”那张便签被我夹在日记本里，纸边已经泛黄，字迹却还是很清晰，像你说话时，软软的，带着点傻气。
傍晚去公园散步，看到两个老人坐在长椅上，爷爷给奶奶剥橘子，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，碎金似的。我想起你以前总说，老了也要这样，每天牵着手散步，你负责买橘子，我负责吃。那时我笑着捶你肩膀，说你想得太远，现在才发现，原来有些“远”，早就悄悄种在了心里，发了芽，长成了不会枯萎的树。
耳机里的歌又循环到那句：“想念是会呼吸的痛。”其实也不是痛，是习惯。习惯了路过街角时想起你说那家包子铺的梅干菜馅最好吃，习惯了看到流浪猫时想起你总说想养一只叫“咖啡”的猫，习惯了在每个平凡的日子里，都有你的影子，像空气一样，处不在。
风又吹过风铃，这次我没有抬头。玻璃门外人来人往，我低头喝了口冰美式，苦味漫过舌尖时，突然笑了——原来有些爱，真的不是两三天，是从你走进我世界的那天起，就再也没离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