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羽翼并非纯粹的白，翅尖沾着礁石的苔绿，尾羽晕着海水的靛蓝。当别的海鸟都躲进崖缝，它偏要冲进雨幕，每一根羽毛都在气流中战栗却不肯收拢。浪花砸在它的背上，炸开千万粒水晶，它却顺势一沉，又破浪而起，翅膀划出的弧线比船帆更决绝。
最动人是它的眼睛，琥珀色瞳孔里跳动着不驯的光。掠过渔船时，它会用喙啄一下甲板上的缆绳，像是在嘲笑人类对港湾的依赖。哪怕暴雨模糊了视线，它始终保持着昂扬的姿态，仿佛要把这常的天气看穿。暮色渐浓时，它终于落在灯塔的金属架上。梳理羽毛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，每一滴水珠坠落都像在宣告：这疾风骤雨，不过是翅膀淬炼的火焰。当第一颗星子探出云层，它突然振翅飞入夜空，消失在墨色的浪涛与星光的交界线，只留下一声清越的啼鸣，在海面上久久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