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坊华人视频直播App,为何成了海外华人的“线上家园”?
凌晨一点的多伦多公寓里,林晓揉着发涩的眼睛关掉电脑——加班做了三周的项目终于收尾,胃里却空得发慌。她习惯性打开第坊,首页刚好跳出来福州依姆的直播间:“丫头们,来晚啦?刚蒸好的芋泥还热乎着。”屏幕里,竹编蒸笼冒着白汽,依姆用瓷勺挖了一勺,芋泥的甜香像穿过屏幕扑过来。林晓对着手机喊:“依姆,我要加花生碎!”评论区立刻冒出来一串“我也要”“依姆偏心!”,有人晒出自己煮的速食面,有人举着从唐人街买的鱼丸,依姆笑着应:“都有份,先给晓丫头留一碗——上次她说多伦多的芋泥总少点家里的桂花香。”
这样的场景,每天都在第坊里上演。旧金山的陈叔退休后总念叨老家的粤剧,某天在App里刷到佛山粤剧社的直播,主播正教《帝女花》的“香夭”选段。陈叔赶紧连麦,跟着哼“落花满天蔽月光”,对面的老戏骨立刻接“借一杯附荐凤台上”——两个人隔着12个小时时差,把一段戏唱得正腔圆。后来陈叔成了直播间的“固定嘉宾”,每周三晚搬个小马扎守着,说“比去唐人街的戏园子方便,还能跟老家的票友搭戏”。
温哥华的留学生小夏更上瘾。她跟着广州阿婆学做虾饺,直播间里几十个人凑在一起“云揉面”:有人说“我这儿的虾是加拿大西海岸的,甜着呢”,有人举着一瓶 maple syrup 问“加这个会不会奇怪”,阿婆笑着拍了拍竹匾:“傻丫头,虾饺要的是鲜,别乱加。”等小夏第一次做出成型的虾饺,拍了照片发评论区,阿婆立刻点了赞:“比我第一次做的强!下次教你做烧卖。”那天小夏把虾饺分给室友,美国姑娘咬了一口眼睛发亮:“这是家的味道吗?”小夏点头,突然红了眼眶——她想起去年春节,妈妈在视频里教她做虾饺,手机信号卡得厉害,妈妈举着面皮喊:“要捏12个褶子!”现在不用卡信号了,阿婆的手就在屏幕里,慢腾腾地捏着褶子,像妈妈的手。
最戳人的是那次“云看老家”。旧金山的老华侨周伯在直播间里说:“我想看看巷口的大榕树。”主播是周伯老家的邻居,立刻拿起手机往巷口跑。镜头从巷口的“福”对联拍到大榕树的气根,再拍到院子里的石榴树——周伯在评论区打:“就是这个样!我小时候爬过那棵树,摔下来擦破了膝盖,我妈用灶灰给我敷。”满屏的“泪目”“想家了”,有人发了张老照片:那是二十年前的周伯,蹲在大榕树下吃冰棍,旁边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。周伯回复:“那是我女儿,现在她在纽约当医生,也总看这个直播间。”
第坊里没有什么“高大上”的内容。主播们不是明星,是卖手工红糖的阿姨,是唱粤剧的老爷子,是开小面馆的老板。卖的东西也不金贵:奶奶腌的萝卜干,妈妈晒的梅菜,巷口小店的手工月饼。主播们总说:“这是我妈昨天刚做的,运费我出,就想让你们尝尝家的味儿。”有人下单不是为了买东西,是为了“闻闻家乡的太阳味儿”——比如那袋梅菜,打开包装就能闻到阳光的味道,像老家晒谷场上的风。
深夜的多伦多,林晓喝着泡好的芋泥,看着直播间里的依姆在收拾蒸笼。依姆抬头对着镜头笑:“晓丫头,明天来学做马蹄糕?”林晓打:“来!”她摸了摸手机屏幕,突然觉得不孤单了——原来“想家”不是隔着太平洋的想念,是打开手机就能听见的乡音,是屏幕里慢腾腾捏着褶子的手,是评论区里一句“我也在多伦多,明天一起吃虾饺”。
就像深夜里亮着的一盏灯,推开门就能听见“回来啦?饭在锅里热着”。第坊不是什么“高科技app”,是把海外华人的“想家”,变成了“在家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