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米的回忆》的原文,我找了好久
最先想起它,是在厨房熬小米粥的时候。白汽裹着米香飘起来,突然撞进记忆里——小时候读课本,有篇写小米,写母亲蹲在灶前添柴,粥锅里的米颗“像刚醒的小鱼”,写邻居送的小米“圆得像小珍珠”,还有父亲用小米粉做的煎饼,“咬一口香得能把舌头咽下去”。可具体的句子全忘了,只记得读那篇,我抱着碗喝了三大碗粥,连碗底的米渣都舔得干干净净。
我问母亲,她揉着面想了半天:“是不是吴伯箫写的?你小学学过他的《记一辆纺车》。”我翻遍旧课本,《记一辆纺车》还在,却没找到《小米的回忆》。接着查遍网页,有的说是秦牧的,有的说是汪曾祺的,点进去看,文都太精致,没有灶台上的烟火气——我要找的不是“文人的小米”,是带着黄土味、带着母亲手背温度的小米。
上周回老房子收拾东西,在衣柜顶的纸箱里翻出本皱巴巴的《吴伯箫散文选》。蓝布封皮泛着旧旧的黄,扉页有父亲的钢笔:“1982年购于县城书店”。我坐在地板上翻,翻到第73页时,指尖突然顿住——标题正是《小米的回忆》。
第一句就撞进心里:“小米是北中国黄土高原的产物,是我们民族的主要食粮之一。”接下来的文像打开了一扇门:母亲蹲在灶前,灶火映红她的脸,“米颗在锅里翻腾,气泡‘咕嘟咕嘟’咬着锅沿”;隔壁王婶送过来半袋小米,“用粗布口袋装着,颗颗都亮,像晒了太阳的珍珠”;还有那年冬天,雪下得齐膝深,父亲把小米磨成粉,在煤炉上烤煎饼,“焦香飘出院子,连巷口的狗都凑过来”。
我抱着书坐在地板上,阳光从窗户漏进来,落在书页上。那些文里的温度,和记忆里母亲熬的粥的温度,慢慢叠在一起。第75页末尾,吴伯箫写:“小米是平凡的,但它给我们的,是最真实的温暖。”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熬粥时总说这句话——原来她早读过这篇,原来那些藏在粥香里的话,早就顺着文钻进了我的骨头里。
现在我把那本散文选放在厨房书架上,每次熬粥都翻几页。粥锅里的小米在翻滚,文里的小米也在翻滚,它们一起冒着白汽,把屋子染成暖黄色。我终于找到《小米的回忆》的原文——不是某篇的具体句,是那些被文记住的、关于家的、带着烟火气的,最真实的回忆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翻了几页书。粥香裹着文的香,漫过厨房的每一个角落。我盛起一碗粥,吹了吹,米颗在碗里浮起来,像里写的“刚醒的小鱼”。咬一口,还是小时候的味道——原来最珍贵的原文,从来都不在纸页上,在母亲添柴的影子里,在邻居送小米的粗布口袋里,在每一次熬粥时,飘起来的、带着温度的香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