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僧真是《西游记》里最“没存在感”的角色吗?
要是只看他总走在队伍最后、挑着担子不说话,或许会这么想。可真往书里钻两页,你会发现他的每一步都踩着取经队伍的“稳”——不是没存在感,是他把存在感揉进了“不抢戏”的踏实里。
他前世是凌霄宝殿的卷帘大将。不是普通天兵,是每天捧着八宝琉璃盏、站在玉帝台阶旁的人。相当于玉帝的“贴身侍从”,连凌霄殿的地砖缝都能数清。就因打碎一盏琉璃盏,被贬到流沙河,每七日受万剑穿心之苦。换旁人早骂天骂地,他却抱着降妖宝杖蹲在河里,等了五百年——等观音菩萨来递那根“取经的橄榄枝”。
跟了唐僧后,他没闹过天宫,没偷过西瓜,就干两件事:挑担子、护师父。担子是藤条编的,装着师徒的衣物、经文、干粮,从东土到西天,重量没减过,他的腰却从没弯。比如在火焰山,大师兄去借芭蕉扇,二师兄蹲在路边抱怨“这火要烧到明年”,他把担子挪到树荫下,给师父扇着风说:“师父,喝口茶,大师兄很快回来。”等大师兄举着扇子跑回来,他已经把马喂饱,把师父的袈裟叠得方方正正。
他话少,可每句都戳在队伍的“命门”上。白骨精那回,大师兄被师父赶走,二师兄拍着行李喊“分了吧,我回高老庄”,他把行李往怀里一抱:“二师兄要走就走,我守着师父。”一句话把二师兄的脸皮臊红,把师父的眼泪逼出来。后来大师兄回来,他没说“我想你”,只递过禅杖:“大师兄,师父被黄袍怪抓了。”干净得像刚擦过的宝杖,没半句废话。
遇到妖怪,他不冒进,却从不含糊。通天河里,灵感大王把师父拖下水,大师兄要闯水府,二师兄要搬救兵,他留在岸边守着行李和马:“你们去,我挡着——妖怪回来,我能拼一阵。”等师徒们湿漉漉回来,他怀里焐着烤红薯,递过去时还冒着热气:“师父,吃点热的。”
你说他没存在感?可没他,队伍早散了八百回。大师兄是“冲”的,二师兄是“懒”的,师父是“善”的,他是“稳”的——像家里的老黄牛,不叫不闹,可地里的活全靠他。比如在狮驼岭,大师兄被装进阴阳瓶,二师兄吓得腿软,他攥着宝杖站在师父前面:“妖怪,要吃师父先过我这关。”虽说打不过,可那股子劲,把妖怪都震得愣了愣。
取经,他成了“金身罗汉”。没像大师兄那样成“斗战胜佛”,没像二师兄那样成“净坛使者”,可他笑着接了佛旨——就像当年接卷帘大将的差事,就像当年接挑担子的活,不贪不抢,稳稳当当。
你看,沙僧哪是没存在感?他是把“存在”活成了取经路上的“定盘星”。没有他的稳,大师兄的冲会变成乱,二师兄的懒会变成散,师父的善会变成软。他不是没故事,是把故事藏在挑担子的背影里,藏在护师父的动作里,藏在每一句“大师兄回来”的期待里。
这样的沙僧,怎么会没存在感?他只是不想抢戏——毕竟,取经路上最珍贵的,从来不是光芒万丈的人,是稳稳托住队伍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