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有听见你的声音？
凌晨三点的搜索引擎框里还亮着光标，你逐敲下\"百度云免费谢谢\"。窗外的夜市收摊声混着邻居的梦呓，手机屏幕映着你放大的瞳孔，像深海里独自发光的浮游生物。
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在不同论坛转发求资源的帖子。第一次是在豆瓣小组，你的留言很快被新帖淹没，像投入湖面的硬币连涟漪都来不及扩散。第二次尝试微博超话，带话题发布时系统提示\"相关内容已过滤\"，只剩下那条孤零零的动态对着空白的转发区。此刻你盯着百度知道的提问框，突然想起上周在公司茶水间听见同事议论\"现在谁还会免费分享资源啊\"，不锈钢杯碰撞的脆响里，你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微微发抖。
聊天记录里躺着二十七条未被回复的私信。给陌生博主发的\"求分享\"，给大学同学发的\"还记得当年的课件吗\"，给前同事发的\"方便传一下资料吗\"。对话框里的\"对方正在输入\"闪烁过三次，最终都凝固成已读回执。你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在句尾加上波浪线和笑脸，像给声音裹上棉花，生怕尖锐的请求会刺破屏幕那端的沉默。
昨夜整理旧手机时翻到三年前的朋友圈。那时你还会发深夜emo的长文，晒刚画的水彩，分享冷门乐队的live视频。现在点开朋友圈设置，\"三天可见\"的按钮灰扑扑的，像蒙尘的旧唱片。上周表妹结婚时亲戚问\"怎么总不见你发动态\"，你笑着说\"太忙啦\"，转头却在家族群里默默收藏了她分享的育儿链接——那是你这个月第三次收藏群里的消息，前两条是表哥发的股票分析和 auntie 转的养生。
QQ 空间提示有新访客时，你心跳漏了一拍。点开发现是十年前的高中同桌，她的头像还是毕业旅行时在海边拍的侧脸。你们曾经分享一副耳机听过整个晚自习，现在对话框停留在去年春节的\"新年快乐\"。你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她是否还有当年一起追过的偶像剧资源，手指划过她最新动态里晒出的婴儿床照片，最终还是退出了页面。
楼下便利店的自动门又开了，穿睡衣的男人买走最后一瓶冰可乐。你刷新着百度云的分享链接页面，突然意到自己的账号等级已经升到了LV5。这个数记录着你三年来转存的178个文件，却没有一个是通过他人分享获得的。夜风从纱窗缝隙钻进来，吹动桌上的便利贴，上面写着今早要给供应商发的邮件提纲，末尾用铅笔描了又描的\"麻烦您了\"四个，像四道浅浅的泪痕。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\"你要的资源已失效\"。你盯着这行看了半分钟，不确定这算不算一种回应。窗外的天开始泛白，楼下传来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。你删除了未发送的私信草稿，起身去厨房烧水泡面，水壶鸣响时，你听见自己轻轻哼起了那首冷门乐队的歌，曲调走了音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