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瑟吹笙到底是什么意思?

“鼓瑟吹笙”到底是什么意思?

清晨的风里飘着苹草的香气,一群鹿在原野上呦呦鸣叫——这是《诗经·鹿鸣》里的,紧接着便是“我有嘉宾,鼓瑟吹笙”。三千年前的诸侯宴会上,主人站在堂前,看着远道而来的宾客,抬手示意乐工:“弹瑟吧,吹笙吧。”弦声先起,像流水淌过石滩,接着笙音跟上,如风穿过竹林,清亮亮的声响裹着酒香,把整个庭院都填得暖融融的。

“鼓瑟吹笙”从来不是两个孤立的动作。瑟是抱着弹的弦琴,二十几根弦拨下去,声音沉得像陈酒;笙是握着吹的竹管,十几支簧片齐鸣,调子飘得像云。它们凑在一起,是主人把“欢迎”两个揉进了乐声里——不是直白的“请坐”,是用弦音裹着心意,说“你来了,我高兴”;不是生硬的“吃菜”,是用笙调绕着杯盏,说“多喝几杯,别见外”。就像现在朋友来家里,你会翻出收藏的茶,会把刚烤的蛋糕端上桌,“鼓瑟吹笙”不过是古人的“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你”。

后来曹操写《短歌行》,也说“我有嘉宾,鼓瑟吹笙”。他站在江边上,望着满天星子,想起要招纳的贤才——那些能帮他平定天下的人,不就是最珍贵的“嘉宾”?于是他用《鹿鸣》的句子,把求贤的心意藏在乐声里:“你若来,我便以瑟笙相迎。”此时的“鼓瑟吹笙”,已经从具体的宴饮,变成了一种“倾己所有的热忱”——不管是朋友、贤才还是故人,只要你踏进门,我就把最热闹的、最真诚的东西捧给你。

再后来,这个词慢慢渗进了日常的烟火里。比如邻人说“王家今日鼓瑟吹笙”,不是真的要弹瑟吹笙,是说王家用了最热闹的方式招待客人:院角的桂树底下摆了圆桌,桌上有卤味、有甜汤,孩子们围着跑,大人们举着杯,连风都带着笑。就像现在我们说“家里有局”,核心从来不是“局”本身,是“有人来,有人等,有人一起热闹”。

去年秋天我去苏州,朋友说要“复刻一次鼓瑟吹笙”。她搬来一架老瑟其实是仿制品,又找了支竹笙,坐在临湖的茶桌前。弦声起时,岸边的柳树晃了晃,笙音落时,湖里的鱼跳了一下——风里飘着桂花蜜藕的甜香,我们举着青瓷杯碰了碰,忽然就懂了《鹿鸣》里的心情:所谓“鼓瑟吹笙”,不过是“你来了,我把心里的热,都摊开给你看”。

它是三千年前的宴饮乐声,是曹操的求贤心意,是今天朋友相聚时的笑谈。它不是某一种乐器的声音,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“好客”——不是排场,不是虚礼,是把“我高兴你能来”变成具体的、可触摸的温度:弦声裹着酒香,笙调绕着茶香,连风里都飘着“我们一起好好聊聊”的期待。

说到底,“鼓瑟吹笙”就是“我有嘉宾,我很欢喜”。是你推开门的那一刻,我刚好把最好的东西摆上桌;是你坐下来的那一秒,我刚好把最暖的心意揉进乐声里。它从来不是什么复杂的典故,只是中国人最朴素的热情:“你来了,真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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