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“那啥”到底是啥意思?》
傍晚和朋友在巷口小火锅摊儿挤着坐,锅子咕嘟冒热气时,她突然抬头:“哎,把那啥递我一下。”我没问“啥”,顺手把漏勺推过去——上回她煮宽粉烫到嘴,后来每次吃火锅都要先捞浮沫。她接过漏勺笑,蒸汽糊了眼镜:“还是你懂我。”
这大概就是“那啥”最本真的意思:不用把话摊开说,因为你知道我没说出口的部分。
早上赖床时,妈妈在客厅喊:“赶紧起来,把那啥带上!”我揉着眼睛摸书包,指尖碰到温热的保温桶——昨天晚上我嘀咕了句“公司食堂的粥太稀”,她记着了。楼下便利店的阿姨算账会补一句:“那啥,你上次要的橘子糖到了。”我愣两秒才反应过来,是上周随口说“小时候吃的橘子糖找不到了”,她记在小本子上。连楼下修自行车的大爷,拧着螺丝抬头:“姑娘,递下那啥。”我递过去梅花扳手,他咧嘴:“对,就这玩意儿,上回你帮我扶车,我就知道你会用。”
“那啥”从来不是模糊,是“我们共享过某段时光”的暗号。就像和闺蜜聊起去年夏天的雨,她突然停住:“你还记得那啥不?”我立刻接:“巷口便利店躲雨,你把伞往我这边偏,自己半边肩膀全湿了。”她拍我胳膊:“对!后来你感冒,我陪你喝了三盒姜茶。”那些没说出来的“啥”,是雨里的伞、姜茶的辣、一起蹲在便利店台阶上啃的烤肠,是我们共同埋在时光里的小秘密。
甚至有时候,“那啥”是欲言又止的温柔。上周和朋友吵架,我攥着手机翻聊天记录,打删了又删,最后发过去:“那啥……”刚点发送,她的消息弹进来:“我错了,晚上请你吃糖炒栗子。”我们在路口见面对方,她举着栗子笑:“我就知道你要说‘别生气了’,上次你生气也是发‘那啥’。”原来“那啥”是台阶,是“我想和你和,但不好意思直说”的软话,是两个人都不肯先低头,却偷偷把梯子递过去。
昨天加班到十点,走在空荡的街上,手机震了一下,是爸爸发来的消息:“那啥,锅里有热粥。”我站在路灯下打:“知道啦,我马上回家。”风卷着落叶吹过来,却突然觉得暖——他从来不会说“我想你了”“你要照顾自己”,只会用“那啥”裹着关心,像他藏在我衣柜里的厚毛衣,针脚有点粗,却暖得戳心。
其实“那啥”从来不是“不知道说啥”,反而是“我知道该说啥,但不用都说出来”。它是妈妈的保温桶、朋友的漏勺、爸爸的热粥,是所有没说出口的“我懂你”“我记着你”“我在意你”。就像现在,我敲这些,抬头看窗外,楼下的猫正蹲在我常放猫粮的台阶上,我抓起碗要出去,室友抬头:“哎,那啥——”我回头,她举着一包猫条:“上次你说这猫爱吃三文鱼味的,我顺路买了。”
风从窗户钻进来,吹得猫条包装纸响。我接过猫条笑,突然想起火锅摊的热气、妈妈的保温桶、修自行车大爷的扳手——原来“那啥”从来不是一个模糊的代词,是我们把彼此的心意,偷偷藏在“没说出来”的部分里,等着对方接住。
就像此刻,我蹲在台阶上喂猫,猫凑过来蹭我手心,我摸着它的头想:“那啥,明天再给你买罐 tuna 吧。”风里飘来邻居家的饭香,我知道,它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