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熙公主是谁?藏在桂香里的外婆童话
秋天的桂香裹着风钻进窗缝时,我正蹲在老房子的抽屉前翻旧物。指尖碰到个玻璃罐——罐口还系着半根褪色的红丝带,是外婆当年用她的绣花线编的。罐子里的桂花蜜早结晶成琥珀色的颗粒,像外婆晒在竹匾里的星星,突然就想起七岁那年的午后。
那时我总扎着麻花辫,坐在外婆的藤椅上晃脚。她戴着老花镜给我梳头发,梳着梳着就笑:\"我们小熙公主的头发,比巷口张阿婆的蚕丝还软。\"话音落,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块桂花糕,糕上还沾着桂花瓣,是清晨刚蒸的,热乎气裹着甜香往鼻子里钻。我啃着糕问:\"外婆,公主是不是都住城堡?\"她用指尖抹掉我嘴角的糕屑:\"我们小熙的城堡,就是外婆的藤椅呀。\"
幼儿园的小朋友笑话过我。那天我举着外婆缝的布皇冠去学校,林朵朵指着我喊:\"你这个皇冠是布做的,不是真公主!\"我哭着跑回家,外婆正在院子里晒桂花瓣。她蹲下来抱住我,拍着背说:\"我们小熙是外婆的公主,比所有穿蓬蓬裙的公主都金贵。\"当晚她就翻出压箱底的绸缎,连夜缝了个新皇冠——上面缀着她攒了半年的玻璃弹珠,红的绿的,在煤油灯底下闪着光。她把皇冠戴在我头上,说:\"这是外婆给公主的星星,别人没有的。\"
外婆走的那年冬天,桂树都没开花。我坐在藤椅上,摸着她留下的手帕。帕角绣着\"小熙公主\"四个,针脚歪歪扭扭,是她病中跟着隔壁王姨学的。她那时手总抖,绣两针就要歇口气,说:\"等我绣好了,我们小熙公主走到哪都有标记。\"那天我抱着手帕哭到深夜,直到风掀起帕角,看见绣线里夹着几根白发——是她缝的时候,从鬓角掉进去的。
上周加班到十点,地铁里挤得脚不沾地。包里的玻璃罐硌着腰,我摸出来,罐身还留着外婆的温度——当年她总把罐子揣在怀里暖着,说\"公主喝的蜜得热乎\"。拧开盖子,桂香\"呼\"地涌出来,像外婆站在我身边,轻声说:\"小熙公主累了吧?喝口蜜就有力气啦。\"我对着罐口抿了一口,甜意从舌尖漫到眼角,突然就懂了:小熙公主从来不是什么头衔,是外婆把巷口的桂树、蒸糕的热气、深夜的灯光,都揉成了糖,塞给我的专属名。
风里的桂香更浓了。我抱着玻璃罐走到楼下的桂树前,今年的桂花开得特别好,满树的小黄花像外婆晒在竹匾里的星星。我摘了一朵别在发间,轻声说:\"外婆,小熙公主今天也吃了甜的哦。\"风掀起我的衣角,桂花瓣落在罐口的红丝带上,像外婆的手,轻轻替我理了理头发。
桂香还在飘。原来小熙公主从来不是谁,是外婆把一辈子的温柔,都揉进了那个带甜的称呼里——是她的桂花糕,她的玻璃罐,她的歪针脚,是她给我的,比所有童话都长的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