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天轮的“提取点”,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?
深夜的游乐园像被按下静音键,只有摩天轮的齿轮还在慢悠悠转着,金属舱体擦过支架时,发出细碎的“吱呀”声。我抱着热可可坐在舱里,指尖碰到左侧扶手——那里有道浅淡的划痕,是去年冬天她用钥匙扣划的。当时她笑着说“做个记号,下次来还坐这个舱”,可后来我们再也没一起来过。那道划痕就是我的“提取点”。上周路过游乐园,我鬼使神差买了票,坐进同一节舱,手指刚碰到划痕,记忆就涌上来:她的围巾裹着我的脖子,羊毛纤维蹭得下巴发痒;她把热奶茶的吸管塞进我手里,说“先喝一口,我怕你冻得说不出话”;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,她突然凑过来,用手机拍窗外的月亮,屏幕反光里,我看见自己红透的耳朵——那天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,想在最高点说“我喜欢你”,可到最后,只敢把她的手套叠好,放进自己口袋。
卖冰淇淋的张阿姨坐在出口的小推车里,看见我就笑:“又来坐摩天轮?上次你跟那个姑娘……”她的话没说,却指了指摩天轮第三排的舱体,“我家小宇小时候总闹着坐那个位置,说能摸到云。有次他举着冰淇淋喊‘妈妈你看!云是草莓味的’,我赶紧拿手机拍,结果手抖得厉害,只拍到他沾着冰淇淋的嘴角。”她摸出旧手机翻照片,屏幕里的小男孩张着嘴笑,摩天轮的影子刚好罩住他的头顶,像顶会转的帽子——那是她的“提取点”,藏在第三排舱的窗沿下,藏在儿子没擦干净的嘴角里。
维修师傅老周蹲在支架下拧螺丝,抬头看见摩天轮转过来,眯起眼睛:“上个月暴雨天,我在最高舱里待了仨小时。雨点子砸在玻璃上,像有人在敲鼓,我裹着雨衣啃面包,突然看见东边的云裂了道缝,第一缕阳光钻出来,正好打在摩天轮的转轴上——锃亮的金属上,沾着我刚才蹭上去的泥点,可那道光一照,连泥点都像撒了金粉。”他的手套上还沾着机油,指节蹭了蹭鼻尖,“从那以后,我每次检修到最高处,都要抬头看眼太阳——那是我的‘提取点’,比任何工具都管用。”
舱体慢慢往下落,我望着窗外的路灯,突然明白过来。摩天轮的“提取点”从不是某个固定的刻度,也不是舱体上的某道划痕——它是去年冬天口袋里的橘子糖香,是小男孩喊“云是草莓味”时的笑声,是暴雨后照在转轴上的第一缕阳光。它是我们偷偷藏在齿轮缝里的、没说出口的话,是落在舱窗上的、没擦干净的指纹,是某个人离开后,我们还攥在手里的、余温未散的碎片。
舱门打开时,风卷着桂花香钻进来。我摸着那道划痕站起来,看见远处有对情侣抱着花跑向摩天轮,女孩的裙角被风掀起,男孩赶紧伸手按住——他们的“提取点”,大概要藏在某节舱的扶手上,藏在女孩笑出的眼泪里,藏在摩天轮转到最高点时,男孩凑过去的、轻轻的吻里。
摩天轮还在转,齿轮咬着齿轮,把一个又一个“提取点”送上去,再转下来。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、没拍清楚的照片、没擦干净的指纹,全被藏在金属舱体的褶皱里,藏在风穿过缝隙的声音里,藏在每个抬头看摩天轮的人,突然红了的眼眶里。
原来所谓“提取点”,不过是我们把某一刻的温度,偷偷“存”进了摩天轮的骨血里。等某天想起时,只需摸一摸那道划痕、看一眼那缕阳光、闻一下橘子糖的甜香——它就会从齿轮缝里钻出来,裹着当时的风、当时的温度、当时没说出口的“我想你”,精准地砸进心里。
就像现在,我摸着扶手的划痕,热可可的甜香漫上来,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“等等”——是个穿红裙子的女孩,举着两杯热奶茶站在舱门口,她的刘海被风掀起,眼睛里闪着光:“我刚才坐过这个舱,看见你摸这里的划痕,是不是……也有什么藏在这里?”
我接过奶茶,指尖碰到她的手——温热的,像去年冬天的口袋。摩天轮刚好转到最高点,窗外的月亮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落在舱壁上。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比风还轻:“是啊,藏着一个,关于冬天的秘密。”
齿轮还在转,把这个新的“提取点”,轻轻收进了摩天轮的怀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