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北是哪里?

塞北是哪里?

有人说塞北是风的形状,吹过长城的垛口,掠过阴山的褶皱,把草原的草香送进中原的巷陌;有人说塞北是歌的旋律,马背上的长调绕着贺兰山转,落在榆林的城墙上,浸进大同的老茶里。其实塞北从来不是一张标着经纬度的地图,它是一片装着历史、裹着风情的土地——在长城以北,在阴山以南,在农耕与游牧的交界线上,在“大漠孤烟直”的诗意里。

塞北的边,是长城画的线。从山海关到嘉峪关,长城像一条醒着的苍龙,把中原的麦田与塞外的草原隔开。长城以北,就是塞北。它往东触到燕山的余脉,比如河北张家口的坝上草原,夏天开着金莲花,秋天铺着落叶;往西漫过贺兰山的影子,比如宁夏银川的贺兰山麓,岩画里刻着远古的羊,风里飘着枸杞的甜;往南贴着陕北的黄土高坡,比如榆林的靖边,统万城的残垣还留着赫连勃勃的霸气,旁边的毛乌素沙漠已经被绿林盖了半片;往北伸到内蒙古的阴山脚下,比如呼和浩特的大黑河两岸,蒙古包的炊烟混着奶茶香,赛马场的马蹄声撞碎晨雾。

塞北的骨,是游牧民族刻的痕。秦汉时匈奴的铁骑踏过鄂尔多斯的草原,留下“秦时明月汉时关”的诗句;南北朝时鲜卑的牛车碾过大同的土地,云冈石窟的大佛望着恒山的雪;唐朝时突厥的商队穿过榆林的沙漠,榆林窟的壁画里还留着胡人的脸;宋朝时契丹的羊群漫过张家口的坝上,辽代的佛塔还站在草原上数星星;元朝时蒙古的马鞭挥过呼和浩特的平原,大召寺的经幡还飘着忽必烈的传说。这些痕迹揉进塞北的土里,变成长城上的烽火台,变成草原上的敖包,变成老城里的胡饼店,变成牧民手里的马奶酒。

塞北的脸,是现在的样子。你去呼和浩特的街头,转角遇到卖烧麦的小店,蒸笼里的烧麦皮薄得透亮,咬一口全是羊肉的鲜;你去榆林的老街,老人们坐在城门洞下吃碗托,醋香混着辣椒香,飘得满街都是;你去大同的云冈石窟,大佛的嘴角还带着北魏的笑,旁边的小贩卖着黄澄澄的杏干;你去鄂尔多斯的响沙湾,骆驼队踩着沙子走,驼铃响得像古代的商队;你去张家口的张北草原,夏天的音乐节上,年轻人举着荧光棒,唱着“套马的汉子”,风里全是草的青味。

塞北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的地名,它是风里的草香,是酒里的烈味,是长城上的风蚀痕,是草原上的马头琴。它在“塞下秋来风景异”的词句里,在“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画卷里,在你咬一口手抓肉时的满足里,在你站在长城上望北边时的辽阔里。

你问塞北是哪里?它是长城外的那片天,是草原上的那片草,是你想起“塞北”两个时,心里涌上来的那股热乎劲——那股带着风、带着酒、带着历史温度的热乎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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