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气势如虹’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气势如虹”到底是种怎样的状态?

校运会4×100米决赛的最后一棒,我攥着加油牌的手浸出了汗。第三棒的阿杰被邻道反超时,看台上的欢呼突然卡了壳——直到小林从接力区冲出去的瞬间,空气里像炸开了一串响雷。他的校服外套早被甩在看台上,运动裤贴在腿上,每一步都踩得跑道“咚咚”响,臂弯摆成锋利的锐角,头发被风掀起来,露出额角暴起的青筋。邻道的选手原本领先半个身位,可小林的脚步像追着什么似的,越来越快,越来越沉,直到肩膀撞过终点线的红绸——那一刻我忽然懂了,“气势如虹”不是形容词,是能撞进人眼里的画面:像一把烧红的剑劈开水流,像春天的雷裹着雨砸下来,连风都要顺着他的方向跑。

后来在天安门看阅兵,当仪仗队的脚步声从长安街那头滚过来时,我又想起了小林冲线的样子。那些穿着橄榄绿的士兵,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鼓点上,枪刺闪着冷光,帽檐下的眼睛像浸了冰的星子,连呼吸都连成一片。他们走过观礼台时,风把军徽上的流苏吹得猎猎响,可队伍的线条比直尺还直,像一道移动的墙——不是冰冷的墙,是带着温度的、带着重量的墙,每一块砖都烧着热,每一条缝都渗着劲,连天空的云都被压成了整齐的形状。旁边的老人抹了抹眼睛说:“这才是咱们的兵。”可我知道,他说的“咱们的兵”,其实是“气势如虹”的另一种说法:不是嗓门大,不是动作凶,是每一根骨头都攒着劲,每一寸皮肤都裹着光,像彩虹从云层里钻出来时,连阴霾都要退避三舍。

去年跟朋友去爬泰山,遇上下过雨的清晨,石阶上滑着青苔,雾气裹着松针的腥气往鼻子里钻。走到中天门时,前面的队伍突然慢下来——是一支背着登山包的志愿者队,领头的大哥举着面写着“环保攻坚”的旗子,裤脚卷到膝盖,小腿上沾着泥点。他回头喊“跟上”时,声音像撞在山壁上的钟,后面的人应着,把手里的垃圾袋往上提了提,有的扶着树干喘气,有的擦着脸上的雨水,可没有一个人停步。雾气里,他们的旗子像一团跳动的火,沿着石阶往上爬,连青苔都被踩出了痕迹——那时候我忽然明白,“气势如虹”从来不是只属于赛场或战场的词,它藏在普通人的劲头里:是加班到凌晨还在改方案的程序员,键盘敲得“噼里啪啦”,屏幕光映得眼睛发亮;是巷口早餐店的阿姨,天没亮就起来揉面,蒸笼里的热气裹着面香飘出去,连过路人都要停下来买两个包子;是放学路上追着蝴蝶跑的小孩,裤腿沾着草屑,笑声像撒在风里的碎银,连路过的猫都要跟着跑两步。

前几天翻旧照片,看见小林冲线时的样子:他弯着腰喘气,额头上的汗滴在跑道上,红绸还缠在他手腕上,眼睛亮得像刚拆封的灯泡。照片下面写着他的朋友圈:“那天我听见风在我耳边说‘快’,所以我就跑了。”原来“气势如虹”从来不是什么复杂的事——是心里憋着一股要冲出去的劲,是眼里盯着一个要到达的点,是每一步都踩得扎实,每一口气都吸得饱满,像彩虹划过天空时,连云都要让开一条路。

它不是形容词,是能摸得着的温度,是能听得见的重量,是能撞进人心里的、带着热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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