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工作好难啊，出路在哪里？
清晨六点半，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。第五遍刷新招聘软件时，小红点像干涸的泪痣，固执地停留在“已读不回”的灰色区域。海投三百份简历换来八个面试，其中六个岗位“三年以上经验”，剩下两个在终面时被告知“更倾向男性候选人”。
地铁站台的广告屏轮回播放着励志标语：“乾坤未定，你我皆是黑马”。穿西装的年轻人把简历册夹在腋下，皮鞋与台阶碰撞出疲惫的回响。自动售票机吐出的票根上，浅浅印着今天的日期——距离毕业已经过去157天。
人才市场的玻璃门永远敞开着。穿衬衫的HR低头翻阅简历，红笔在“应届生”三个上划出波浪线。走廊尽头的打印店前排着长队，十块钱一份的简历不断吞吐，纸张边缘还留着昨夜修改到三点的折痕。
线上笔试系统突然弹出倒计时窗口。二十道专业题刚做到一半，窗外传来保洁阿姨拖动垃圾桶的声响。鼠标悬停在“提交试卷”按钮上时，楼下的便利店正迎来早班员工，微波炉“叮”地一声热好了今天的第一份便当。
同学群里有人晒出录用通知，九宫格照片里的工牌在阳光下反光。私聊窗口弹出新消息：“要不先考个证？”购物车里的网课已经躺了三个月，价格从999涨到了1299，收藏夹里的“转行经验贴”永远停留在“第一章：认清现实”。
深夜的阳台风有点凉。投今天最后一份简历，手机突然震动——是老妈发来的语音：“楼下王阿姨说超市招人呢，要不先去试试？”远处写楼的灯火明明灭灭，有一扇窗亮到凌晨两点，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简历编辑页面。
冰箱里的速冻水饺只剩下两包，物业费催缴单贴在门后的第三周。对着镜子练习自我介绍时，发现眼下的黑眼圈比领带还要黑。地铁进站的轰鸣声中，有人握紧公文包奔跑，有人蹲在站台角落啃着冷面包，招聘软件在口袋里声震动。
经济增速的曲线与招聘需求的折线，在2023年的坐标纸上交叉成尴尬的钝角。应届生数量突破千万的新闻标题还没凉透，裁员潮的消息已经开始在朋友圈刷屏。书架上那本《应届生求职指南》的塑封还没拆，某大厂的招聘年龄限制已经悄然改成了“30周岁以下”。
楼下咖啡店的Wi-Fi密码换了三次，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，靠窗的位置会坐着同一个男生。他的电脑壁纸是张世界地图，面前摊开的永远是不同版本的简历。昨天路过时听他打电话：“妈，这个月的房租我自己能搞定。”挂了电话，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，咖啡杯沿的焦糖渍晕开，像朵迟迟不肯绽放的花。
夜色漫过窗台时，她往保温杯里丢了颗胖大海。明天还有两场线上面试，喉咙需要保持最佳状态。冰箱里的速冻水饺还剩二十三只，刚好够撑到下周末——如果下周末还找不到工作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