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景这边独好”的前一句是什么?

“风景这边独好”的前一句,藏着多少未凉的热望?

周末和林念去爬城郊的云蒙山,才到半山腰我就蹲在石阶上喘气。她拎着帆布包站在前面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沾着草屑的小腿:“你看那棵老松,去年我们来的时候它还歪着,现在倒直了些——踏遍青山人未老哦。”

风从松叶间漏下来,吹得我额前的碎发飘起来。我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‘风景这边独好’的前一句,是不是就是你说的这个?”

林念蹲下来,从包里摸出半瓶矿泉水递我:“是呀。以前我在课堂上教学生,总说这两句要连起来读才有意思,可直到去年跟着我爸爬了三次泰山,才懂什么叫‘踏遍青山’。”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茶棚,竹帘下挂着串晒干的野菊花,“你看那婆婆,去年我来的时候她在卖桂花糕,今年改卖姜茶了。”

茶棚的竹桌缺了个角,婆婆戴着蓝布帕子,正用铜壶往粗陶杯里倒茶。杯子上有道裂纹,像条爬过的蚯蚓。“姑娘们喝口热的?山泉水泡的姜,驱驱汗。”她笑着把杯子推过来,指节上都是茶渍,“我爬这山三十年喽,以前挑着担子往上走,现在走不动了,就在这儿守着。你们刚才说的‘踏遍青山’,我懂——不是说腿能走多远,是眼睛还能看见新东西。”她抬头望了眼山顶的云,“比如上周刚开的野百合,在第三十八级石阶旁边,比去年的更白;比如昨天有只松鼠偷了我的花生,躲在树洞里啃,我蹲那儿看了半小时。”

林念端着杯子笑:“婆婆,您这才是‘人未老’呢。”

我们沿着石阶往上走,遇到个穿藏青色外套的老人,正蹲在地上举着相机。镜头对着的,是一群搬着饭粒的蚂蚁。“姑娘们让让,别踩着它们。”他侧过脸,眼镜片上沾着草屑,“你看这蚂蚁,搬着比自己大两倍的饭粒,走三步歇一步,跟我年轻时候追我老伴儿似的——那时候我每天绕三条街送她上班,也这么慢。”他按下快门,屏幕里的蚂蚁缩成个小黑点,“我退休后爬了二十座山,以前总想着拍日出拍云海,现在倒觉得这些小玩意儿更有意思。”

快到山顶时,风突然大了些。林念拽住我的袖子,指着远处:“你看!”

山脚下的村庄像摊开的棋盘,稻田里的秧苗刚抽绿,像铺了层碎银子。天上的云很低,仿佛伸手就能摸到。林念张开双臂转了个圈,裙摆飞起来:“去年我爸住院,我每天守着病房,总想着等他好了,一定要带他爬次山。结果他出院那天,说‘我爬不动了,你替我去看看山顶的云’。”她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子,那是她爸送的,“后来我每个月都来,每次爬都能看见新东西——比如上次遇到的小奶猫,比如今天的蚂蚁,比如婆婆的姜茶。”

“所以‘踏遍青山’不是真的要走很多路?”我问。

她望着远处的云:“是心还没懒。比如我以前觉得‘风景这边独好’是说这里的景比别处好,现在才懂,是走了那么多路,还能为眼前的一点新东西高兴。”她蹲下来,摸着石阶上的青苔,“你看这青苔,去年是浅绿,今年变深了,像染了墨——这就是‘未老’啊。”

下山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,林念哼起首老掉牙的歌,歌词模糊,调儿却很亮。我踩着她的影子走,忽然想起婆婆的姜茶,想起老人的相机,想起石阶上的青苔。风里传来山下的狗叫,混着稻田里的蛙鸣,林念突然停住:“你听,这声音是不是比去年的更响?”

我望着她的背影,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了,却笑着转头:“踏遍青山人未老,风景这边独好。”
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落在满是落叶的石阶上。我忽然觉得,那些藏在“踏遍青山”里的热望,从来都不是关于走多远的路,而是关于——你有没有带着第一次看世界的眼睛,去看每一次的新风景。比如婆婆的姜茶,比如老人的蚂蚁,比如林念手腕上的镯子,比如我脚下的,每一级都不一样的石阶。

山脚下的炊烟升起来了,林念蹦跳着往下走,裙角沾了草屑。我跟在后面,默念着那两句诗,风里飘来野菊花的香,忽然觉得,这就是“独好”的风景——不是别处没有的奇观,是你走了那么多路,还能为眼前的一点温柔,停下脚步。

风掠过耳际时,我听见林念的声音:“喂,明天要不要去爬隔壁的桃花山?我听说那里的野蔷薇开了。”

我笑着应:“好啊——踏遍青山人未老嘛。”

她回头,夕阳落在她眼睛里,像两团跳动的火:“对呀,然后看风景这边独好。”

山风里,我们的笑声飘得很远,远到连山顶的云都听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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