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父亲的病》里陈莲河开的药引
鲁迅先生在《父亲的病》中,记载了父亲患病期间请医求药的经历,其中陈莲河医生开的药方里,几味特殊的药引令人印象深刻。这些药引在今天看来荒诞不经,却真实反映了旧中国民间医疗的某些侧面。陈莲河是当时被认为“有名”的中医。他初诊时便开出了颇为奇特的药引:“原配的蟋蟀一对”。这味药引“原配”,即必须是一对雌雄蟋蟀,且需是天然配对而非人工捕捉后随意搭配。为寻得这味药引,家人四处打听,最终在集市的地摊上,从一个卖虫人手中购得,据说那蟋蟀的须角整,被装在精致的陶土小罐中,仿佛是什么珍稀宝物。
随后的药方中,陈莲河又开出“平地木十株”。平地木并非名贵药材,实为一种常见的矮小灌木,又名“紫金牛”,多生长于南方山区的树荫下。其叶呈椭圆形,秋季结出红色浆果。家人为寻此药,曾托乡下亲戚上山采摘,带回来时根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。这种看似普通的植物,在当时的药方里却被赋予了特殊的意味。
最令人唏嘘的是“败鼓皮丸”。陈莲河声称这味药能“利水”,其药引竟是“打破的旧鼓皮”。家人寻遍镇上的木器铺和旧货摊,才找到一面被虫蛀的旧鼓,店家说这鼓曾在庙会中使用多年,皮面早已残破。将鼓皮剪下后,按医嘱烧成炭,再研成粉末入药。那时的空气中,似乎总弥漫着这种带着焦糊味的药粉气息。
这些药引的寻找过程,耗费了家人大量的精力与金钱。蟋蟀的“原配”与否从考证,平地木的药效缺乏科学依据,败鼓皮丸的“理气”之说更是稽之谈。它们如同一个个符号,刻画出旧中医体系中玄虚与迷信的一面,也折射出当时人们在疾病面前的助与盲从。正是这些看似滑稽的细节,让年少的鲁迅在目睹父亲病情日益恶化时,对传统医学产生了深刻的怀疑,也为他日后远赴日本学医埋下了伏笔。
这些记载于文中的药引,如今读来仍能感受到那份沉重。它们不仅是一个家庭的求医记忆,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,提醒着人们医学进步的艰难与科学精神的可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