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姐楸口述的揪痧“几字弯”是怎么回事?

小姐楸口述:几弯上的揪痧

我的几弯总在入伏后泛着潮气。母亲的拇指与食指捏起颈后那块皮肉时,我总想起晒谷场上被捏住脖颈的芦花鸡。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,指腹带着皂角香,却比铁钳更有韧劲,皮肉被揪得向上翻卷,像要把皮下淤积的暑气全拧出来。

笸箩里的艾草还在冒热气,她另一只手攥着粗瓷碗,碗沿磕过灶沿,缺了半圈瓷。\"憋气。\"她说话时喉结动了动,我便死死咬住下唇。指节突然发力,我听见皮肉被扯出细微的声响,像撕一张浸了水的棉纸。几弯处先是刺痛,很快漫开麻胀,像有数细针在穴位里钻刺。

母亲的膝头压着我的腰,布衫上染着灶灰味。后颈已经起了紫痕,像歪歪扭扭的藤蔓。她换手时,我偷眼瞧铜镜里的自己:几弯处凸起几道红肿的棱,像被蜈蚣爬过。\"痧气重得很。\"她往掌心啐口唾沫,又捏住新的部位,\"去年你三姨就是痧迷了心窍,舌头都黑了。\"

我数着梁上垂下的灯花,听指腹捻动皮肉的沙沙声。突然一阵猛揪,我闷哼出声,眼泪砸在青砖地上。母亲趁机用瓷碗底刮过那片红肿,冰凉触感激得我打了个颤。几弯的皮肤烫得像烙铁,却奇异地透出松快——淤塞的暑气仿佛顺着那些紫痕渗了出来。

她收手时,我后颈已经成了调色盘。天光漏过窗棂,在青紫交加的几弯上投下细斑,倒像幅斑驳的水墨画。母亲用粗布巾蘸着凉茶水按上去,我听见自己的喘息声里,混着檐角铁马的轻响。

后来我总在午后照镜子,几弯上的痧痕要过十日才褪尽。那些天里吞咽时,能觉出喉结下方牵扯的微痛,像吞着枚温软的梅子。母亲说这是痧气走了,可我总疑心,是那些被揪出的暑气,都变成了颈后皮肤上,弯弯曲曲的云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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