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妈”到底是什么意思?

小妈是啥意思

夏天的风裹着西瓜的甜香钻进楼道时,我正蹲在小棠家门口系鞋带。门里突然传来脆生生的喊:“小妈,帮我拿支铅笔!”接着是拖鞋蹭过地板的声音,穿碎花裙的女人端着玻璃碗探出头——碗里是冰镇的酸梅汤,她看见我,笑着晃了晃碗:“进来喝一口?刚熬的。”

小棠的小妈比她爸小七岁,去年春天才搬进来。我第一次见她时,小棠正缩在沙发角里攥着妈妈的旧照片,女人端着热牛奶站在旁边,轻声说:“不想喝的话,我去煮点绿豆汤?”小棠没说话,却在女人转身时,偷偷把照片塞进了枕头底下——后来小棠说,那天晚上她饿醒,看见厨房的灯还亮着,女人蹲在灶台前,正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粥,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,她却盯着锅铲,像在做什么要紧的事。

“一开始我叫她阿姨。”小棠咬着酸梅汤的玻璃吸管,冰珠在碗底叮咚响,“她从来没逼我改称呼,反而说‘阿姨’听着亲切。”直到去年冬天,小棠发烧烧得迷迷糊糊,迷瞪中感觉有人用温毛巾擦她的手心,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——是妈妈以前唱过的《小燕子》。她烧退时天刚亮,女人趴在床头睡着了,发梢上还沾着她昨天落在枕头上的碎发。小棠盯着她眼角的细纹,突然轻声喊了句“小妈”。女人惊醒,眼眶一下子红了,却赶紧摸出体温计:“是不是还烧?我去拿退烧药……”

楼下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时,我跟着小棠去逛便利店。她站在货架前挑冰淇淋,突然回头喊:“小妈,这个巧克力味的你吃不吃?”女人正站在冷藏柜前看酸奶,闻言笑着走过来:“我吃草莓的,你爱吃的巧克力留着自己吃。”小棠却把巧克力味的塞进她手里:“上次你说想试试,忘了?”女人愣了愣,手指摩挲着冰淇淋的包装纸,嘴角弯成月牙——那瞬间我忽然明白,“小妈”不是什么复杂的称呼,是比“阿姨”多一点热乎气,比“妈妈”少一点沉甸甸的分量。

那天傍晚我们坐在小区的石凳上吃冰淇淋,小棠的小妈举着草莓味的冰淇淋问我:“你说,小棠是不是还在想她妈妈?”我看着不远处追猫的小棠,她的马尾辫甩得老高,笑声像串在风里的铃铛。“她昨天跟我说,”女人用指尖擦掉嘴角的冰淇淋渍,声音软得像棉花,“说我煮的粥比妈妈的甜,但是妈妈的故事比我多。”风掀起她的碎花裙角,我看见小棠举着猫跑过来,喊着“小妈你看!它的尾巴是花的!”女人立刻站起来,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棠,猫爪子扒着她的肩膀,留下几道淡淡的印子——她却笑得眼睛都弯了,像接住了全世界的糖。

后来我再听见“小妈”这个词,总想起那个夏天的酸梅汤,冬天的热粥,还有蹲在灶台前搅粥的女人。它不是典里冷冰冰的“继母”,不是电视剧里勾心斗角的角色,是小棠书包里每天不变的水果糖,是考试没考好时那句“没关系,下次再努力”,是有人愿意用温柔把“陌生人”的缝隙慢慢填满,变成“我们”的样子。

傍晚的风里又飘来西瓜香时,小棠举着半块西瓜跑过来,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滴。她把西瓜塞进我手里,转头喊:“小妈,快过来!这瓜比昨天的还甜!”穿碎花裙的女人端着果盘走过来,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,泛着柔软的光——她笑着应了一声,脚步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,像踩在云端的糖。

原来小妈就是这样的:是比“阿姨”多一点亲近,比“妈妈”少一点压力,是有人用真心把“后来”的日子,熬成了和“从前”一样甜的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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