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视的意思是什么?

“正视”到底是让我们看什么?

我盯着错题本上那道画了三次红叉的几何题,铅笔尖在纸页上戳出个浅坑。前两次翻到这页时,我都是猛地合上本子——怕看见那歪歪扭扭的辅助线,怕想起考试时算出答案的得意,更怕承认“我其实没听懂老师讲的相似三角形”。今晚我没合本子,反而把书翻到课本上的例题,对着错题一步步比:哦,原来我把对应边搞反了,把AB当成了DE的对应边,其实应该是AB对应DF。铅笔在错误处画了个小圈,我写了行小:“明天去问老师相似三角形的对应边怎么找。” 这时台灯的光刚好洒在那行上,我突然懂了——“正视”不是硬着头皮看那些让我难受的东西,是愿意把蒙在真相上的“我都会”“我没错”的薄纱掀开,看看它本来的样子。

上周和林林吃饭,她停顿了好几次,终于说:“你最近跟我说话的时候,总在我没说就打断。上次我说我妈住院,你没等我说就开始说你同事的妈也住院,我其实想告诉你,我昨天陪了她一整夜。”换作以前,我肯定会立刻辩“我不是故意的”“我只是想跟你共情”,可那天我看着她眼睛里的失落,突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等她说,我轻声说:“对不起,刚才我没听你说的。”林林愣了愣,笑了:“其实我就是想让你知道,我有点累。” 服务员端来奶茶时,我摸着杯子上的水汽——原来“正视”不是承认错误那么简单,是放下心里那层“我是对的”的防御壳,不让自己的情绪挡住别人的心意,也不让别人的话撞在“我没错”的墙上。

昨天整理衣柜,翻出一件藏在最里面的灰色卫衣。那是去年冬天我妈织的,她织的时候问我“要长点还是短点”,我不耐烦地说“随便”,结果织好后我嫌领口太大,从没穿过。直到上个月她住院,我在医院陪床,看见她坐在病床上织围巾,手在针上抖,才想起她去年织这件卫衣时,其实已经开始手麻了。今晚我把卫衣拿出来,套在身上——领口确实有点大,可布料软乎乎的,像她的手。我对着镜子拉了拉领口,想起她去年举着卫衣问我“好看吗”的样子,突然红了眼睛。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我把卫衣的帽子戴上——原来“正视”不是忘记那些让我后悔的事,是愿意把藏在“我所谓”里的心意拿出来,看看它的温度,承认“我当时太急了”“我其实很喜欢这件卫衣”。

今晚关台灯前,我又翻了翻错题本,那道画了圈的题旁边,多了老师今天写的批:“对应边找对了,进步很大。”林林刚才发消息说:“今晚我妈能自己吃饭了,谢谢你昨天听我说话。”衣柜里的卫衣挂在显眼的位置,明天我要穿着它去上班。 原来“正视”从来不是什么宏大的“勇敢”,是错题本上的小圈,是对朋友说的“我没听”,是穿上那件曾经嫌大的卫衣——是愿意把那些“不敢看”“不想提”“不愿承认”的东西,轻轻拿起来,看看它本来的样子,然后带着它继续走。 就像此刻我摸着错题本上的,突然明白:“正视”的意思,就是把“我不想看”变成“我愿意看”,把“我不敢碰”变成“我可以碰”,把那些藏在“逃避”里的真实,轻轻抱在怀里,然后说一句:“哦,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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