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猫馆外的坚持
七月的动物园像个蒸笼，七岁的小明拽着妈妈的衣角，鼻尖上挂着汗珠。排队的人群在熊猫馆外绕了三个弯，他数着前面晃动的后脑勺，忽然觉得膀胱像灌了水的气球，一下下胀得发疼。\"妈妈，我想尿尿。\"他踮起脚凑到妈妈耳边，声音被热浪揉得发黏。妈妈看了眼蜿蜒的队伍，遮阳帽下的眉头拧成结：\"刚进门不是去过吗？再忍忍，马上就到了。\"小明咬着嘴唇点点头，把矿泉水瓶塞进背包侧袋——早知道刚才不喝那么多。
前面的叔叔阿姨开始往前挪，小明趁机抓住栏杆借力，双腿不自觉地交叉起来。熊猫吃竹子的黑白身影在人群缝隙里若隐若现，他原本兴奋得要跳起来，现在只能弓着背，像只蔫了的大虾。汗水顺着额角滑进衣领，更烦躁的是小腹里那股越来越强的压力，像是有只小手在里面咚咚地敲。
\"还有三个人就到我们了。\"妈妈的声音带着鼓励，可小明只觉得眼前发黑。他盯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，忽然想起幼儿园老师教的办法，赶紧把脚尖踮起来，又猛地放平，来回几次，反倒让那股劲儿更急了。有那么一瞬间，他甚至想当众尿裤子，但瞥见旁边穿红裙子的小妹妹正好奇地看他，脸\"腾\"地红到耳根。
\"小明，快来！\"妈妈已经站在入口处朝他招手。玻璃窗里，胖乎乎的熊猫正抱着竹子打滚，围观的人发出阵阵笑声。可小明什么也顾不上了，他感觉裤腰勒得生疼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就在跨进场馆的刹那，他突然停住脚步，裤腿轻微地抖动了一下。
\"怎么了？\"妈妈回头发现他没跟上来。小明咬着嘴唇不说话，眼眶憋得通红。妈妈立刻明白了，拉起他就往出口跑。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时，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背上，直到冲进厕所隔间，冰凉的瓷砖贴着发烫的脸颊，那股憋了许久的洪流终于奔涌而出，他长长地舒了口气，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
回家的路上，小明趴在妈妈腿上，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。\"以后想上厕所要说，不能硬撑。\"妈妈轻轻拍着他的背，他点点头，把脸埋进妈妈带着汗味的衣角里，心里默默发誓，再也不在排队前喝那么多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