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何体统”:七英俊与端王的终局
\"成何体统\"——这句斥责,最终成了七英俊与端王命运的脚。那年上元灯节,京城沸沸扬扬传开的,不仅是端王府夜宴的奢华,更是七位才俊与王爷抵足而眠的轶闻。世人道\"不成体统\",却不知这七人早已是端王赵珩心尖上的逆鳞。端王自少年时便与七英俊相交。寒门才子苏墨为他抄录孤本,将军之子陆凛随他纵马猎场,就连桀骜的少年进士谢砚,也愿为他磨墨作画。他们在王府的揽月轩里论政,在城郊的别业中抚琴,将\"君臣有别\"的规矩踩在脚下。那时的赵珩,尚未被册封为王,只是位不得宠的皇子,而七英俊,是他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。
转折点在赵珩晋封端王那年。皇帝病重,诸王夺嫡愈演愈烈。七英俊中的苏墨献策,陆凛掌兵,竟助赵珩在三个月内肃清了后宫势力。事成之后,宫墙内流言四起:\"端王党羽遍布朝野,成何体统!\"皇帝震怒,却在病榻上力回天。赵珩站在权力的顶峰,望着阶下俯首的七人,第一次感到高处的寒意。
终究是藏不住的。苏墨私通敌国的密信被扣下时,赵珩正在审阅和亲的名单。御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,他亲手将密信焚成灰烬,第二天便下旨将苏墨贬往岭南。谢砚在金銮殿上叩首死谏,被当庭拔去冠缨,流放三千里。陆凛提着剑闯进王府,却在看到赵珩鬓边新增的白发时,颓然放下了兵器。
七英俊终究是散了。有的入了空门,有的归隐田园,只有最小的柳风留在端王身边,成了沉默的长史。那日赵珩登上城楼,柳风捧来一件旧氅衣——那是十年前苏墨为他缝制的,领口还绣着暗纹兰草。赵珩摸着冰凉的丝线,忽然笑出声来:\"他们总说不成体统,可这世间,哪有什么真正的体统。\"
三年后,端王病逝。下葬那日,岭南来了个瞎眼的老秀才,在坟前枯坐三日,弹了一曲《广陵散》。有人认出那是苏墨,却没人敢上前。柳风远远望着,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,七英俊围着少年赵珩掷骰子,笑声震落了廊下的积雪。那时他们都以为,只要彼此在,便惧这人间风雨。
如今揽月轩的梨花又开了,只是再人对弈。世人只记得端王曾权倾朝野,记得七英俊离奇的结局,却鲜少有人知晓,那年上元灯节,赵珩举着酒盏对七人笑道:\"纵使日后刀山火海,某必与诸位同往。\"
终究是食言了。这世间最痛的,或许从不是\"成何体统\"的斥责,而是曾经许下山盟海誓的人,最终成了彼此的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