刍狗是什么意思啊
第一次读到“刍狗”,是在《老子》里的那句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”。那时候捧着课本歪头想:草扎的狗?为什么天地要把万物当成草做的小狗?直到后来跟着老家的老人去赶庙会,才忽然懂了。庙门口的老阿婆蹲在地上扎草人,竹篾做骨架,稻草裹成身子,最后用红纸剪个鼻子贴上去——不是人,是狗。“这是刍狗,明儿祭祀用的。”阿婆捏着草茎打结,指尖沾着草屑,“以前没有真狗,就用草扎,敬神就丢去沟里。”我蹲在旁边看,阳光把稻草晒得暖烘烘的,那只草狗歪着脑袋,眼睛是两粒黑豆子,倒有点可爱。
第二天天刚亮,庙会的鼓敲响了。阿婆把刍狗放在供桌中央,旁边摆着桃枝和蜜枣。上香的人对着它作揖,小孩凑过去摸它的尾巴,阿婆赶紧拦:“别碰,这是给神的。”等到仪式,阿婆端起刍狗往庙后的沟里走,我跟着过去,看她把草狗轻轻放在草堆上:“好了,任务成啦。”风一吹,稻草簌簌响,那只昨天还被人恭敬对待的刍狗,转眼就成了路边的草堆,路过的人踩着它的身子走过去,没人再看一眼。
忽然就想起《老子》里的话。原来刍狗不是骂人的话,是件“有用的时候重要,用过了就归位”的东西。就像春天的桃花,开的时候满树热闹,落的时候飘成花雨;像端午的香包,挂在衣襟上避邪,过了节就收进抽屉;像老家灶上的年糕,蒸的时候冒着热气,吃剩的就放凉了切片煎,最后连锅铲上的残渣都被狗舔走——不是不珍惜,是它们的“使命”了,该回到原来的样子。
天地看待万物,就是这样的。不会因为你是牡丹就多给点阳光,不会因为你是小草就少降点雨;不会因为你是君王就绕开病痛,不会因为你是乞丐就夺走你的月光。就像对待刍狗,祭祀时捧在手里,祭祀放在路边,没有偏爱,也没有怨恨。不是不仁,是“仁”得太辽阔——它不把谁捧得特别高,也不把谁踩得特别低,让每样东西都在该存在的时候存在,该消失的时候消失。
后来再读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”,不再觉得冷。反而想起庙后的刍狗,想起风吹过稻草的声音,想起阿婆说“任务成啦”时的温柔。刍狗的意思,原来就是“自然”:像草会生,像花会谢,像太阳会升会落,像你我会来会走。没有什么是永远重要的,也没有什么是永远不重要的——该认真的时候认真,该放下的时候放下,这就是天地给万物的礼物。
就像现在窗外的梧桐叶,刚抽芽的时候是嫩黄的,夏天是深绿的,秋天是金黄的,冬天落下来铺在地上,被扫进垃圾桶。保洁阿姨不会因为它曾经绿过就把它留着,树也不会因为叶子落了就难过——它们都懂,这就是刍狗的意思:来过,用过,然后,归位。
